静。
王富贵走到卫生间门外五米远的一个消防栓旁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抽水马桶的声音,也没有水龙头洗手的声音。安静得仿佛里面根本没有活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进去,谁也不会相信,里面藏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咔哒。”
那声清脆的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王富贵立刻停止了咀嚼,身体微微紧绷,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扇缓缓拉开的门上。
门缝越来越大。
然而,从那扇残疾人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尿毒症晚期患者。
那台破旧的轮椅,以及那个装满了尿液的导尿袋,还有那套散发着药味的病号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被锁在了卫生间里面某个废弃的保洁储物柜里。
出现在王富贵视线里的,是一个宛如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阔太太!
女人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高光和阴影的完美配合,将她原本有些蜡黄的面色修饰得白皙透亮、容光焕发。那双原本应该因为病痛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画着浓郁的眼线,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和风情。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质地考究的高定孕妇裙。这件裙子不仅没有遮掩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反而用绝佳的剪裁,将孕妇特有的曲线勾勒出一种别样的丰腴美感。
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脚上,竟然踩着一双至少有七厘米高的红色细高跟鞋!
那高跟鞋踩在医院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这声音,哪里是一个瘫痪在床三年的人能发出来的?这分明是一个常年混迹于名利场、身体素质好得惊人的社交名媛!
从那个散发着恶臭和霉味的绝症病房,到这个光鲜亮丽的阔太太。
二十分钟。
一个残疾人卫生间。
一场堪称完美的“大变活人魔术”,就在王富贵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
孙小梅,不,此刻应该叫她“贵妇”,随手将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挽在胳膊上,那个原本挂在她脖子上的、装满了一万两千块钱现金的破旧帆布包,早就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把钱转移到了爱马仕里,把帆布包扔进了垃圾桶。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的环境,踩着高跟鞋,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地顺着走廊,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后门。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像是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医院的后门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单行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荫将毒辣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王富贵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孙小梅走出医院大门后,并没有去路边打车。
在距离后门不到二十米的林荫道上,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硬派的奔驰大G越野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双闪灯有规律地闪烁着,仿佛在迎接它的女主人。
孙小梅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到奔驰大G的副驾驶门前,熟练地拉开车门。
但她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弯下腰,将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凑向了驾驶座。
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
从王富贵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精于算计的商人气息。
男人看到孙小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伸出手,宠溺地在孙小梅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摸了一把,然后凑上前,在女人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宝贝,这周的‘透析费’收成怎么样?”男人调笑的声音,顺着微风隐隐约约地飘进了王富贵的耳朵里。
“那个傻子,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能榨出多少油水?要不是为了那个大计划,我一天都不想在那个破出租屋里闻他的汗臭味了。”孙小梅娇嗔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张硕的鄙夷。
王富贵没有任何迟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将摄像头焦距拉到最大,对准了那辆奔驰大G的驾驶座。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一张高清无码、将男人的面部特征甚至连他眼角的皱纹都拍得一清二楚的照片,被永久定格。
王富贵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冷哼了一声,随手点开了张硕的微信头像,将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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