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倒完,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排了将近四百毫升。”王富贵冷哼了一声,眼神越来越锐利,“你虽然没学过医,但你既然照顾了她三年,就该多少懂点常识。真正的尿毒症晚期,肾脏的滤过功能已经彻底丧失。这种病人,临床上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少尿’甚至‘无尿’!很多尿毒症患者一天连五十毫升的尿都排不出来!”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盯着张硕:“她一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需要靠血透续命的废人,半天时间能排出四百毫升的尿?她的肾难道是铁打的吗?!”
张硕如遭雷击。
这三年来,他只知道机械地倒尿袋、洗尿布,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些医学上的数据。他太信任自己的妻子了,妻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现在被王富贵一语点破,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化作无数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大脑。
“可是……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每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这总不能是装的吧?”张硕的三观正在经历着毁灭性的重塑。
“想要让一个活人变成这种看着就像要进火葬场的死人,有的是阴招。”
王富贵站起身,从自己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无菌取样管,以及一个带着金属针头的医用注射器。
她干私家侦探这行,为了抓出轨、验亲子,包里常年备着这些最基础的物证提取工具。
“你要干什么?”张硕惊恐地看着王富贵手里的注射器。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把能够锤死她的铁证,直接砸在你的脸上。”
王富贵动作十分麻利地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她没有去动孙小梅身上的被子,而是直接蹲在床边,一只手托起那个挂在铁架子上的导尿袋。
袋子的底部,有一个专门用来排放尿液的十字阀门。但为了防止阀门开启时的声音和震动惊醒床上的女人,王富贵没有选择打开阀门。
她毫不犹豫地,将锐利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导尿管与尿袋连接处的厚实橡胶软管中。
这个位置的橡胶有很强的自愈性,针头拔出后不会发生漏液。
随着王富贵大拇指缓缓向后拉动注射器的推杆,一股带着浓烈氨水味和刺鼻药味的深黄色尿液,顺着透明的针管,被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只有注射器活塞摩擦管壁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抽满整整三十毫升后,王富贵迅速拔出针头,将尿液注入无菌取样管中,拧紧盖子。
就在这时。
床上的孙小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紧接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脑袋在枕头上烦躁地蹭了两下,似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张硕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掉漆的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孙小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千钧一发之际!
王富贵将取样管塞进包里,一把扯过张硕,将他死死地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同时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条湿毛巾,胡乱地塞进张硕的手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吼:“擦汗!装作刚回来!”
张硕浑身僵硬,在孙小梅的额头上胡乱地擦拭着。
孙小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布满红血丝,看着张硕,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你折腾什么?我疼……”
“我……我刚下班回来。看你出汗了,给你擦擦。你继续睡,继续睡。”
孙小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实在太困了,只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张硕手里的毛巾,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起来。
王富贵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孙小梅重新陷入昏睡。
她冲着张硕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
张硕丢下毛巾,跌跌撞撞地跟着王富贵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谎言和恶臭的出租屋。
……
南方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微风,但依然裹挟着化不开的闷热。
王富贵那辆破旧的黑色捷达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车窗降到底,狂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张硕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从上车到现在,张硕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孙小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在金店里挺着大肚子、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试戴金镯子的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像两把锯子,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王老板,那管尿……能查出什么?”良久,张硕终于开口了。
王富贵单手把着方向盘。
“医学是严谨的。一个人是不是尿毒症,肾脏有没有坏死,血液和尿液里的指标绝对做不了假。只要把这管尿送进化验室,十分钟,我就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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