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
而在她的身边,紧紧贴着一个穿着银灰色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男人的手自然地搂着女人的水桶腰,两人有说有笑,甚至在女人试戴完手镯后,男人还宠溺地低头,在女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男人阔气地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销售员。两人拿着包装精美的首饰盒,相拥着走出了金店的大门。
就在女人转身出门的那一瞬间。
监控探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侧脸。不仅是五官轮廓,在她那精致的耳垂后方,一块明显的、半月形的暗红色胎记,在金店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清晰。
“轰——”
监控室里,张硕像是一截被雷劈中的焦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
“是她……真的是她……孙小梅!”
张硕一边哭,一边用头狠狠地撞击着监控室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每天都躺在床上,插着尿管,只能吃流食!我每天给她按摩,给她端屎端尿!我为了给她凑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我一天只吃一顿两块钱的清水挂面,我连十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啊!”
张硕崩溃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骑手服,那件衣服上满是汗渍和油污,散发着常年劳作的酸臭味。这件衣服,就是他这三年在烈日和暴雨中,为了那个女人拼命的铁证!
“她不仅能走路……她不仅穿得起那么好的衣服……她甚至还怀孕了!”
张硕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三观崩塌。
“那个男人是谁?!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她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王富贵靠在监控室的门框上。她没有去阻拦张硕撞墙。在这一行干久了,她太知道这种信仰崩塌时的痛苦了。拦不住的,只能让他自己把那股邪火发泄出来。
不过,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挺着大肚子、踩着恨天高买金镯子的女人,再看看地上这个为了筹医药费每天跑十四个小时外卖、瘦得皮包骨头的可怜虫。
这特么已经不是出轨了。
这是一场丧尽天良、吃人不吐骨头的顶级“杀猪盘”!
“别嚎了。”
王富贵走到张硕面前,一把揪住他那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领,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眼泪在这时候是最没用的排泄物。你在这儿把脑袋撞碎了,那个女人也不会少一块肉,那个男人也不会少一根汗毛。”
王富贵盯着张硕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冷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这单,我接了。”
“你不是想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吗?你不是想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的魔术的吗?”
王富贵松开手,大步向外走去:“现在,立刻带我回你家。”
张硕愣住了:“回我家?干什么?”
“干什么?”王富贵冷笑一声,“当然是去看看,你床上那个插着尿管的老婆,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
老城区,城中村。
这里是最底层打工者的聚集地,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棚子和横流的污水。
张硕租住的地方,是巷子最深处一栋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握手楼的一楼。这里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钱,而且在一楼,方便张硕每天把“瘫痪”的妻子抱上轮椅推出去晒太阳。
站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张硕的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妻子,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他害怕刚才在金店看到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躲开。”
王富贵一把夺过钥匙,利索地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劣质消毒水、长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以及一种沉闷的、带着些许尿骚味的病人特有的陈腐气味。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二十平米,昏暗逼仄。没有客厅,一进门就是一张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的铁架子双人床。
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药盒、几根用过的针管,以及一台廉价的二手制氧机。
而在那张铺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发黄的床单的床上。
一个人影,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
张硕看到那个人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被王富贵一把按住了肩膀。
王富贵没有出声,她像是一只垫着脚尖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借着昏暗的顶灯,王富贵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个女人的脸。
就是监控里的那个女人。耳朵后面那块半月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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