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马世昌挨的那一枪,声响传出去老远,正撒丫子跑的糯康浑身一激灵。
这糯康,萨瓦迪卡国的亡命徒,从小在热带林子泡大的主,他哥就是在金三角一跺脚地都颤三颤的糯卡。
马司令拖住那帮杀神的十分钟,算是他拿命换来的,糯康心里门清。
他不敢回头,只一门心思往前窜,把那个噩梦一样的华夏特种兵甩在屁股后头。
“非得让我哥把顶级的刀手弄进华夏去,弄死那个带队的,这人不除,咱在华夏的买卖全他妈得停。”
糯康在脑子里发着狠誓。
这还不算完。
万一弄不死江锋,他就得让这个杀星尝尝毒贩的手段有多脏。
正面硬刚,江锋是块铁板,这点他认。
可他哥会从江锋身边的人下手,爹妈,弟兄,凡跟这特战队长沾点关系的,挨个收拾。
那种七大姑八大姨跟着遭殃的滋味,早晚把一台杀人机器压得精神稀碎。
萨瓦迪卡的老人都知道,惹了糯卡,等于给自个亲朋全订了张地狱单程票。
“三公里,还有三公里!”
国境线就在眼前伸着,糯康盯着那方向,眼珠子热得发烫。
华夏当兵的都是规矩喂出来的机器,没上头的命令,打死他们也不敢越境半步。
糯康算了算,只要再撑二十分钟,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江锋崩了马世昌,千里眼一开,顺着小道就撵了下去。
一口气飙出去三里地,糯康的后背已经进了他视线的套里,打了十多个钟头的硬仗,身上连点发酸的影子都没有。
糯康打的那点算盘,江锋早看得透透的,知道这孙子正美滋滋想着就要踩出国门了,嘴角往下压了压,凉飕飕的。
他蹲下身,撅了把华夏地界上的沙土,攥在手心搓了搓,浑身上下那点乏劲全散了。
一百多年前,是鸦片烟撬开了华夏的破落大门。
这国家差点栽进万劫不复的粪坑,江锋在边境蹲守的年月,数不清多少弟兄折在跟毒贩的死磕里。
从他套上这身军装的头一天起,他就在心底立下死线:甭管哪个毒枭,活着进华夏地界算你命大,死的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眼瞅糯康顺着小道就要擦过国境线,江锋憋住一口气,身子一扭离开小道,扎进山崖下头密不透风的树棵子里。
糯康脸上的汗淌成小河,肺管子烧得像塞了辣椒面,国境就在前头招手,到了缅地那边,非得先灌一扎冰镇马尿,再搂两个骚娘们去去晦气。
拿这些念头顶着自己,糯康刚挤出点笑,腮帮子突然僵了。
五百米外,他跟国境线当中,一个笔直的身形正从山崖底,猴子一样攀上了小道。
那速度,活人根本做不到。
是江锋!
这张脸早就烙在糯康脑仁里了。
“我操!”
他一秒都没敢停,连着滚带爬扎进小道边上的丛林子。
做梦都想不明白,江锋啥时候撵上他的。
不但撵上了,还跑到他前头等着他。
好在附近有条小河,打小在河边泡大的糯康,顺着水漂到下游外国地界不在话下。
肺管子烧不烧的早顾不上了,这华夏特种兵跟过来那股要命的压迫感,把糯康浑身那点老本全逼了出来。
“别瞎看,别瞎想,留口气爬回去!”
闷头窜了三百米,糯康一猛子扎进河里,水花四溅。
凉的河水激得他舒坦得哼起来,身子摊开在水里往下漂。
“妥了,可算甩脱了!”
糯康刚念叨出口,忽然眼珠子瞪得牛大。
“啥?!”
前头水面,一个人影正顶着水流朝他劈过来。
糯康从脑瓜皮到脚底板汗毛齐齐炸开。
这界河水流有多急他清楚得很,可那个人,在水里窜得比他顺水漂还快一截。
说不清咋回事,一股泄劲从心底漫上来,胳膊腿一下酸得抬不动。
脑子里闪过马家父子,闪过敏登,糯康把身上最后那点劲全挤了出来,从水里弹起身,跌撞着摔进岸边的密林。
还有八百米,就能摸着那块刻着1369的界碑,不能折在这,不能折在这,糯康在林子里豁出命地拱。
叶子边带着锯齿,藤条挂满倒钩,在他脸上剌出一道道血口子,这萨瓦迪卡人却像没知觉一样。
闷头狂奔了好几分钟,界碑终于跳进眼里。
他脚底下猛地一刹。
界碑边上,一个英气的年轻人正冷冰冰地盯着他。
又是江锋。
糯康心底那口气彻底散架了,眼前这小子,连着三次堵在他前头。
明明有三次弄死他的机会,愣是没动手,这摆明了在遛他玩。
江锋把面前这人骨子里的绝望品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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