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旧址外的风比活动室里硬得多。
蓝白色围挡绕过半条街,最中间那块牌子刚换过漆,‘沈知微纪念妇幼健康中心’几个字在日头底下很亮。
围挡里有脚手架,也有没收完的木料,工人推着小车从临时通道经过,车轮压过碎石,发出一阵闷响。
苏晚下车时,看见门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他怀里抱着孩子,肩上还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妈咪包。
孩子睡得不安稳,脸贴着他胸口蹭了蹭。
他一看见苏晚,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又在围挡线外停住。
‘苏医生?’
苏晚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像终于找对了地方:‘我太太生完孩子一个多月,最近总说睡不着,也不肯让我陪她去医院。
有人说这边有个能聊一聊的地方,我就带孩子过来了。
能进去吗?’
他抬眼望向围挡里面,语气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盼头。
苏晚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太久。
‘这里还不能进去。’她说。
男人的手臂僵了一下。
旁边的施工负责人刘工也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为难。
他刚才已经同筹建组的人提过,周末干脆把临时通道整理出来,带几户人走一圈。
楼里虽然不能用,至少能让大家知道项目不是挂在牌子上的空话。
‘苏小姐,里面现在不干活的那一段其实挺安全。’刘工压低声音,‘不进楼,就在院子里看看。
让大家有个盼头,也免得总在门口等。’
门边又多了两位经过后停下来的女性。
其中一人扶着腰,望着牌子问:‘不是妇幼中心吗?
什么时候能接人?’
风把围挡上垂下的一角宣传布吹得啪啪作响。
苏晚没有叫人把她们劝开。
她只是走到围挡前,和他们隔着那条黄线站着。
‘牌子挂起来,是为了告诉大家这里以后要做什么。
不是说今天就能替医院、社区,或者任何一个能接住人的地方开门。’她的声音不高,‘里面还在修复,不能把你们带进去看看,就当成帮上了忙。’
年轻父亲低头看了眼孩子,小声道:‘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陪她。’
‘那就先去能给你具体帮助的地方。’苏晚转向他,‘社区窗口今天有人值班,许青也在。
她会把现在能走的路讲清楚。
你太太愿不愿意来、想听什么,都由她自己决定。’
男人迟疑着问:‘不是挂苏医生的号?’
‘不是。’苏晚答得很直接,‘也不用等我。’
他脸上的失望没有立刻退下去。
可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他还是把背带往上提了提。
苏晚替他拉开车门:‘我带你过去。’
社区窗口离旧址不远,玻璃门上贴着当天的服务时段。
许青正在里面整理小卡片,抬头看见苏晚和抱孩子的男人进来,先愣了愣。
‘这位先生想问产后陪伴和家属能做什么。’苏晚说,‘他太太不在场,先别替她安排。’
许青立刻明白过来。
她把椅子拉开,却没有把男人按到咨询桌前。
‘你可以先坐一会儿。’她说,‘我能告诉你现有的说明时段、社区能接什么,还有你回家后怎么把选择留给她。
她想来时,自己报名;
不想来,也不用你替她解释。’
男人抱着孩子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就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闷着。’
‘担心可以说。
替她决定去哪里,不行。’许青把一张写有时段的卡片放到他手边,‘你先问她需不需要。
她点头,我们再接。’
苏晚没有留下来听完。
门外还有等着被答复的人,窗口里也已经有人接手。
她回头时,年轻父亲正低头读那张卡片,没有再朝旧址的方向看。
下午的筹建会上,刘工把一张平面图铺在桌上。
‘这里原本可以做展示墙。’他说,指着进门右侧一整面墙,‘周末参观的话,效果也会比较好。’
有人附和:‘现在大家对中心有期待,完全不让看,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冷?’
苏晚坐在窗边,没有马上回答。
平面图上,入口很宽,走进去却是一条长长的走道。
能停下来的地方不多,标出来的展示区倒占了最亮的一面。
她想起围挡外那个男人抱着孩子的姿势,也想起林岚坐在活动室里,许久才开口要一张日程表。
‘展示墙可以往里挪。’苏晚说。
刘工抬起头。
‘入口旁边留一块能坐下说话的地方。
不是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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