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产科急诊转接台的电话响了第三遍。
值班护士周宁刚把一张转诊单放回桌上,耳机里就传来男人发紧的声音。
“苏医生在不在?
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苏晚医生?”
周宁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夜班牌。
“这里是医院夜间急诊转接。
先告诉我,当事人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男人喘得很急,
“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刚才突然说胸口闷,站都站不稳。
她以前听人提过苏医生,她说要不先问问!”
里间传来一声很轻的女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被男人慌乱地盖过去。
“别说话了,我来问。”
周宁把笔握紧。
“让她自己说一句,她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
还有,你们离医院多远?”
男人愣了一下,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的,是个虚弱却清楚的女声。
“我……头很晕,心口发紧。”
周宁的语速放慢了。
“听见了。
现在不要等苏医生,也不要等任何项目回电。
你们立刻往急诊来;
如果身边没人能安全送,马上按本地急救路径叫车。
到医院以后,把你刚才说的话,和产后多久、哪里最不舒服,直接告诉分诊和医生。”
男人忙道:“可苏医生!”
“你现在要找的不是苏医生,是能马上接住她的急诊。”周宁说,
“她本人愿意说什么、最怕什么,你带着这些话来。
现场医生会听。”
男人的呼吸顿住。
他似乎终于看见妻子正扶着餐桌边沿,急忙问她:“你能走吗?
我扶你下楼,还是叫车?”
“叫车。”女人说。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答。
周宁等到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和拿外套的声音,才又补了一句:“路上不要把电话挂给一个不在夜间诊疗路径里的人。
到急诊后,直接说你们已经在路上。”
电话断开,周宁把耳机摘下一边,通知分诊台留意一位产后不适的来诊者。
她没有记下什么“星月接力”的名字。
那不是一通项目服务电话,也不该被写成谁的功劳。
半小时后,女人坐着轮椅进了急诊入口。
丈夫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
分诊护士蹲下身,先叫她本人。
“您现在最难受的是哪里?”
女人闭了闭眼,慢慢把刚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值班医生和护士随即把她推进处置区。
丈夫想跟上去,门在他面前合上时,他没有再掏出手机找那个并不该出现的名字,只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妻子交给他的证件袋。
同一时间,陆家餐厅里,陆慕晚正把勺子举得很高,认真往念苏面前递一小块蒸软的南瓜。
“弟弟不能吃这么大。”苏晚伸手拦住她。
陆慕晚不服气:“他今天比昨天大。”
念苏坐在儿童椅里,正努力抓住桌上的小碗,听见姐姐替他说话,立刻咿呀了一声。
陆沉渊把碗往里推了推,右手替儿子扶住,左臂仍没有使力。
“证据不足。”他说。
陆慕晚鼓着脸看他。
苏晚没忍住笑了,把南瓜压成更小的一点,放进念苏的碗里。
“明天可以再长一点。”她说。
这顿晚饭原本约好不谈旧址、不谈会议。
手机被她扣在餐边柜上,屏幕一直安安静静。
陆慕晚讲幼儿园里一只总爱抢积木的小朋友,念苏听不懂,却跟着姐姐拍了两下桌子。
苏晚给两个孩子擦完手,才发现陆沉渊一直看着她。
“怎么了?”
“确认一下。”他语气平淡,
“今天的晚上还在?”
苏晚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在。”
陆沉渊点头,没再问她是不是有漏掉的电话。
他只是把念苏从儿童椅里抱起来,给陆慕晚递去她最喜欢的那只小杯子。
饭后,苏晚陪女儿在客厅拼了一会儿积木。
念苏趴在地垫上,抓住一块半圆形积木不肯松手。
陆慕晚把两块长条搭起来,煞有介事地宣布那是一扇门。
“谁从这里进去?”苏晚问。
“想进的人。”
“里面有什么?”
陆慕晚想了想。
“有椅子。”
苏晚看着她搭得歪歪斜斜的小门,伸手替她扶住一边。
第二天上午,昨天夜里的丈夫和妻子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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