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到住院部走廊拐角时,宣传组的人正对着平板改标题。
屏幕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字:
“星月针谱助力高危孕产妇,沈知微中心迎来首例。”
下面还写着患者“远道而来”、病情“惊险”、项目“跨境联动”。
没有姓名,可每一个词都足够让守在门外的人继续往下猜。
负责文案的年轻女孩抬头看见苏晚,赶紧把平板扣在胸前。
“苏总,我们没有透露身份。”
苏晚停在她面前。
“那你写的这些,是谁让你写的?”
女孩一下答不上来。
旁边的合作方代表接过话:
“大家只是觉得,这恰好能说明联络机制有价值。
中心刚揭牌,公众也需要知道你们不是空谈。”
苏晚伸出手。
女孩迟疑了一瞬,还是把平板递过去。
苏晚没有翻到最后,只看着那句“首例”。
“第一,中心还在筹建,不能接诊。”
她抬起眼,声音不高。
“第二,程女士不是中心的首例,也不是你们的案例。
她今天能进诊室,是因为这家医院有资质、有接诊团队,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好看的开场。”
合作方代表的笑意淡了些:
“可现在外面已经在问。
完全不回应,反而像是在回避。”
“医院按医院的规则回应。”苏晚说,
“可以说正常接诊,可以说保护患者隐私。
除此以外,不替她说话。”
她把平板还回去。
“所有带患者特征的文案,现在删掉。
直播预告取消。”
走廊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宣传组负责人赶过来时,正听见最后一句。
他脸色发白:
“苏总,下午的物料、场地、嘉宾都已经到了。
这个节点放掉,筹建组会少掉一次很大的曝光。”
“我知道。”
苏晚看向玻璃外。
楼下的人群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举得很高,像在等一张能够被放大的脸。
“所以这不是一句口号。
今天的场地费用照付,嘉宾的时间也照付。
该承担的成本,筹建组承担。”
负责人嘴唇动了动。
苏晚继续道:
“但谁也不能把一个人在疼的时候,变成项目的门票。”
那名年轻女孩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标题逐字删掉。
删到“首例”时,她手指停住,小声问:
“那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发吗?”
“发旧址还在修复,发申请还在走,发我们今天不开发布会。”苏晚说,
“如果这也值得被记住,就记住这一句。”
合作方代表沉默片刻,才道:
“你不怕别人觉得你们没有成果?”
苏晚望向观察区的方向。
“成果不是把别人的难处摆出来。”
她说完,转身往护士站走。
程女士的丈夫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张没来得及收好的缴费单。
他看到苏晚,第一反应竟是把单子往身后藏。
“是不是外面的人来了?”他问,
“要是因为我们影响了你们……我们可以换一家。”
苏晚看了看他发白的手指。
“你们留不留下,只看她愿不愿意、医生怎么安排。
和外面的人没关系。”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
“那是另一件事。”苏晚打断他,
“医院的社工会跟你们讲现有的支持渠道。
听完以后,你们自己选。
不用为了任何帮助讲自己的故事。”
丈夫怔住。
苏晚没有问他收入,也没有让人递出一张写着她名字的支票。
那会让程女士刚刚争回来的选择,又变成欠下的人情。
护士过来叫他进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刚才还在改稿的人已经抱着电脑离开,地上没有灯牌,没有等着他点头的镜头。
他像是终于松了一点肩膀。
下午四点,苏晚按约离开医院。
电梯门打开,陆沉渊站在外面,右手提着保温袋,左臂仍规规矩矩地垂着,没有逞强去拿更多东西。
“孩子呢?”苏晚问。
“在家。
阿姨和护士都在,念苏刚睡。
慕晚下午有点黏人,哄了十分钟。”
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报一件不需要她立刻赶回去补上的小事。
苏晚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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