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家里人,不用紧张。”
苏景曜嘴上这样说,手里的宾客名单却已经核了第三遍。
苏家老宅今天没有铺红毯,门外也没有记者。
除了直系家人,只有两位当年的家族见证人、信托律师和苏怀章的康复医生到场。
外面送来的礼物一件没拆,贺电由秘书处登记后封存。
这不是苏家向江城宣告找回了一位继承人。
是一家人把迟到十八年的那顿饭,给苏晚补上。
车刚停稳,苏景珩已经打开车门。
“慢点。”他伸出手,
“台阶昨天才洗过。”
苏晚看了一眼脚下干得不能再干的青石板:“二哥,我只是前几天低血糖,不是不会走路。”
“我知道。”苏景珩手没收,
“我是第一天当哥,没经验。
你将就一下。”
苏晚被他逗笑,到底把手递了过去。
陆沉渊从另一侧下车,只提了她的包。
他的左臂还在按康复师的要求控制负重,今天没有硬抢所有事。
正厅里,苏怀章已经在等。
他今天没坐常用的高背轮椅,而是在康复医生的协助下,换了一把有腰部支撑的扶手椅。
桌边放着计时器,医生明确限定,他今天最多在这里坐四十分钟。
苏晚走进来时,苏怀章的右手已经放在桌上。
他面前摆着透明复核盒。
盒中,银白的星与弯月安静地靠在一起。
材质检测、图纹比对、修复记录和交接编号装订成册,签字页上有博物馆修复师、律师和苏家见证人的签名。
苏怀章没有说很多话。
他只朝女儿抬起手:“晚晚,来。”
苏晚在他身前蹲下。
修复师当面取出项链,把两部分轻轻推到一起。
新补的扣环咬合时,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苏怀章接过项链。
他的手指还不够灵活,扣头从指间滑了一次。
苏景珩下意识要帮忙,被康复医生抬手拦住。
“让他自己来。”
苏怀章喘了口气,重新捏稳。
十几秒后,扣头终于在苏晚颈后合上。
他的手没有立刻放下,指背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发尾。
“你妈妈留给你的。”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现在,回来了。”
苏晚按住胸前完整的星月。
她曾经被人指着门口,说她不配当苏家的女儿。
今天没有人要她证明自己配不配。
她的父亲亲手把母亲的遗物,戴回了她身上。
“爸。”苏晚抬头,
“我会好好收着。”
苏怀章笑了:“还有你。
家里也会……好好收着。”
苏景曜鼻子一酸,忙把康复医生手边的计时器翻过来:“这东西是不是走快了?
才这么一会儿就过去十五分钟。”
医生看了他一眼:“三少,你拿倒了。”
正厅里一下笑开。
家宴没有任何复杂仪式。
苏老爷子只让律师当众宣读了一份决议摘要。
苏晚接掌家族主事权,该项安排已经通过董事会、家族信托委员会和独立法务复核。
重大交易仍受制于审计、回避和集体决策条款,继承人同时承担信托披露、员工保障和公益项目的长期责任。
苏老爷子把签字笔放在苏晚面前。
“我不给你一句轻飘飘的‘苏家都是你的’。”老人看着她,
“你接的是权力,也是责任。
你每年要接受独立审计,要对八万多名员工负责,要把你母亲没能做完的公益档案做下去。”
“苏晚,你敢不敢签?”
苏晚拿起笔:“想把苏家扛走,我没那个兴趣。
把它拉回该走的路,我敢。”
笔尖落下,她在决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苏景珩随后把三份责任书摆上桌。
苏景珩承担家族安保与重大风险应急,苏景辞负责财务透明与定期穿透审查,苏景曜则接下沈知微医疗档案公益项目的执行筹备。
三人同时签名,却没有说什么“唯你是从”。
苏景辞把其中一份推给她:“是约束,也是承诺。
你不需要把所有事都抢过去做。”
苏景曜立即接话:“尤其是应付记者,交给我。
我的专长就是话多。”
“这一点,不用写进责任书也有证据。”陆沉渊说。
苏景曜指了指他:“陆总,今天第一次以妹夫身份正式上桌,你就拆我的台?”
“叫名字。”苏怀章忽然开口,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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