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冲进疗养院大门的时候,苏晚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车还没停稳,她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疗养院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藏在湖边的树林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秦峰提前安排的两个安保守在门口,看见车队,立刻迎上来。
“人呢?”苏晚问。
“值班护士不见了,医生在病房里,说病人的血氧一直在掉——”
苏晚没等他说完,已经跑了进去。
特护病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推开门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手忙脚乱地调呼吸机,额头上全是汗。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屏幕上的血氧数字跳到了七十二,还在往下掉。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全白了,皮肤上是长期卧床的人才有的那种苍白。
苏晚只看了一眼,就从那张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轮廓——眉骨的形状,下颌的线条。
那是她的父亲。
苏怀章。
“你是谁?家属不能——”医生回头看见她,刚要阻拦。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东西贴在喉间——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变声贴片。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变成了一种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声线,是“素手”独有的声音。
“我是素手。”她说,
“让开。”
医生的动作僵住了。
“素……素手?”他瞪大眼睛,
“那个素手?”
“血氧七十,气道压升高,呼吸机管路可能被人调过。”苏晚已经走到床边,手指飞快地检查管路,
“先脱机,手动给氧。球囊呢?”
医生下意识地递过呼吸球囊。
苏晚捏了两下,听了一下病人的呼吸音,眉头皱起。
“不是管路的问题。”她说,
“有人调了潮气量,通气过度导致气压伤,左肺可能不张了。听诊器。”
医生把听诊器递过来,手都在抖。
苏晚听了两秒,
“左肺呼吸音消失。准备穿刺包,引流。”
“这……这要送手术室——”
“等不到手术室。”苏晚的声音冷而快,
“他现在的血氧撑不到下楼。你是当值医生?”
“是……”
“配合我,我怎么做你怎么记。出了事我负责。”
医生看着她,咬了咬牙,
“好。”
陆沉渊和三兄弟这时也赶到了门口。
苏景珩刚要迈步,被陆沉渊伸手拦住。
“别进去。”陆沉渊压低声音,
“她在救人。”
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再动。
苏景曜攥着拳头,被苏景辞按住了肩膀。
病房里,苏晚已经拿起了穿刺针。
她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在十分钟里经历了监控中断、心率飙升和十八年真相冲击的人。
“定位。”她低声说,手指在父亲消瘦的胸壁上摸到第二肋间,
“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碘伏。”
医生递过碘伏棉。
苏晚消毒,铺巾,没有麻药,直接进针。
针尖刺破胸膜的那一刻,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跳了一下。
七十一。
七十二。
七十五。
“有气泡。”苏晚说,
“张力性气胸。接引流袋。”
医生手忙脚乱地接上引流装置,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血氧继续往上走。
八十。
八十五。
九十。
监护仪的报警声渐渐缓了,从尖锐的长鸣变成了有节奏的嘀嘀声。
苏晚没有停。
她调整了呼吸机参数,重新听诊双肺,又检查了静脉通路和用药记录,发现镇静药物的剂量被人加了三倍。
“谁调的药?”她问。
“不……不知道。”医生的声音发虚,
“交班的时候还好好的,值班护士小周说她去拿药,然后就没回来——”
“调监控。”苏晚头也不回,
“秦峰。”
“在。”秦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找值班护士,查今天谁进过这间病房。用药记录全部封存。”
“是。”
苏晚又守了二十分钟。
血氧稳定在九十八,心率回到七十多,血压正常。
她终于直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脱离危险了。”她说,
“但他的身体底子太虚,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留一个护士守着,任何人不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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