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通过正规工商查询和司法审计渠道取得。裴先生要是觉得有假,可以现在就报警。”
裴砚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晚,嘴角那层惯常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你——”
“还有一件事。”苏晚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裴先生,瑞达商贸注销前,最后一笔钱转给了‘砚山会所’。那家会所的法人,姓裴,名砚。”
全场哗然。
镜头、目光、手机,齐刷刷转向裴砚。
裴砚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没想到苏晚会把这一层也摊开。
更没想到她会选在这种场合,当着半个江城的名流和媒体的面,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裴先生。”苏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请我来看旧照片,我请你看流水。礼尚往来,不算失礼吧?”
裴砚的手攥紧了酒杯。
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来。
他盯了苏晚三秒,然后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大步朝门口走去。
裴家的人跟在后面,走得仓促,连场面话都没留一句。
宴会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
苏晚站在原地,把U盘收回手包,关上话筒。
手有点凉。
不是怕的,是兴奋过后那种微微的颤。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陆沉渊的手掌很暖,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的手全包住了。
“说得好。”他低声说。
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还以为你会拦我。”
“拦你做什么?”陆沉渊说,
“你又没说错。”
宴会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晚回头,看见苏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景珩、苏景辞、苏景曜。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苏振庭的孙女,”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场的杂音,
“查她母亲的事,天经地义。谁要是觉得不舒服——”
他顿了一下,拐杖在地上一顿。
“来找我。”
苏景珩站在爷爷左侧,面沉如水,一句话没说,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没人敢跟他对视。
苏景辞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点冷笑。
苏景曜直接往苏晚身边一站,胳膊往胸前一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动我妹妹试试。
记者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苏晚看着面前的四个长辈和兄长,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吸了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扎扎实实的暖意。
“走吧。”苏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下来,
“回家。”
晚宴散了。
黑色迈巴赫驶离酒店,汇入江城的夜色里。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裴砚的反应、媒体的镜头、流水的每一页——她在心里复盘,看有没有遗漏。
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拿起来。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她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就先去查你父亲还活着这件事。”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父亲?
她的父亲苏怀章,在她的记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母亲去世后不久,家里人告诉她,父亲也在同一年病故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可现在,一条匿名短信告诉她——父亲还活着?
“怎么了?”陆沉渊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晚把手机递给他。
陆沉渊看完那行字,眉头拧了起来。
“你信吗?”他问。
苏晚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但发这条短信的人,知道我母亲的事,也知道裴家的事。他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骗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如果是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车窗外,江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苏晚握紧了手机,指腹在屏幕上那行字上慢慢摩挲。
不管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不管父亲到底在不在世——
她都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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