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常规的医院数据迁移,也不是注销后的正常清理。
有人花了大力气,把这家医院十八年前到三年前的所有记录,抹得干干净净。
“查到了什么?”陆沉渊问。
苏晚把屏幕转向他。
“仁和医院三年前被整体删档,删除指令来自境外,用了七层跳板。”她顿了顿,
“我妈生前查过这家医院的产科记录,她出车祸后三年,医院就被注销、数据被清空。”
陆沉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你觉得不是巧合。”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苏晚靠回椅背,声音很轻,
“她发现有人调过生产记录,觉得抱错不是意外。然后她出了车祸。三年前,有人把医院所有数据删了。”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伸手握住她的手,
“想查?”
苏晚看着他,
“你觉得我不该查?”
“我陪你。”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
“等度完蜜月再说。”
“好。”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
苏晚把日记和照片重新收回木匣,没有再看。
但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层上,很久没有移开。
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
水上屋的管家已经在停机坪等候,白色的电瓶车停在棕榈树下,远处是绿松石色的海。
苏晚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是苏景珩。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大哥冷硬中带着压不住的急意的声音。
“晚晚,你在哪?”
“刚落地,马尔代夫。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里,苏晚听见了背景里的杂音——有人在跑动,有金属碰撞声,还有苏景曜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她的心猛地沉下去。
“大哥。”
苏景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爷爷在老宅被人挟持了。”
苏晚的手指骤然收紧。
“对方是苏氏清算后漏网的余党,七个人,带了武器。他们要求……”苏景珩顿了一下,
“要求你交出苏家在苏氏清算中保留的那部分股权,还有华晟资本的三个董事席位。”
海风吹过来,带着热带植物的气息。
苏晚站在停机坪上,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去,又一寸寸冷回来。
陆沉渊已经走到她身边,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伸手接过电话。
“景珩,具体情况。”
他听了十几秒,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晚。
苏晚已经把木匣塞进随身包,转身走向飞机。
“返航。”她对机长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
机长愣了一下,
“苏小姐,油料和航线需要——”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十分钟内起飞。”苏晚踏上舷梯,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有费用我承担,所有后果我负责。”
陆沉渊跟上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我爷爷要是少一根头发,”她轻声说,
“我让他们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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