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女士患有严重精神障碍,案发当晚不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律师把一沓材料推到法院工作人员面前时,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申请。
“所以我方申请重新进行精神鉴定,在鉴定结果出来前,暂缓故意杀人未遂案的开庭程序。”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
法院工作人员翻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病历、诊断书、住院记录、主治医生签名,连苏柔近三年的“精神异常表现”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份亲属证词写得尤其刺眼。
“苏柔自幼情绪不稳,经常幻听幻视,案发前多次说有人要害她。”
另一个亲戚更夸张。
“她不是故意伤人,她只是病了。她从小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杀人?”
苏晚站在走廊尽头,隔着半开的门听完,唇角冷得没有温度。
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苏柔拿刀刺向陆沉渊时,手可一点都没抖。
那一刀如果再偏半寸,陆沉渊就不是躺在病房里,而是被推进太平间。
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脸上却没有一丝失控。
律师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苏小姐。”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法律讲证据,也讲程序。一个精神病人犯案,和正常人犯案,性质不同。”
苏晚看着他,
“你确定她是精神病人?”
律师笑了笑,
“医学问题,当然由医生判断。你不是医生,不该凭个人情绪干扰司法。”
这句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可苏晚只听出了两个字。
心虚。
她没再和他争,转身离开。
有些人以为把脏东西塞进程序里,就能洗干净。
可证据这东西,从来不怕他们藏,只怕他们藏得不够深。
当晚,苏晚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电脑屏幕上跳着一行行资料。
陆沉渊还在观察期,伤口不能受刺激。
她没有把苏柔装疯的事告诉他,只让护工看好病房,自己戴上耳机,把苏柔那份精神诊断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主治医生叫何建平,是一家私立精神康复中心的主任医师。
诊断日期,正好卡在苏柔被抓后的第七天。
住院记录显示,苏柔曾在该中心接受“长期治疗”,可医保系统里没有她的任何缴费记录,医院内部挂号流水也只有最近一次。
更有意思的是,何建平名下的一套房子,三个月前刚被银行催过贷。
而苏柔的姨妈梁春梅,前天刚卖掉一间商铺。
苏晚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屏幕里,资金流像被拉开的线团,一点点露出里面发黑的结。
梁春梅卖铺当天,账户进账一百三十六万。
第二天上午,她分三笔转出九十八万,又让她儿子用现金存入二万。
收款人不是何建平本人,而是一家叫“宏益健康咨询”的空壳公司。
法人代表,是何建平的表弟。
苏晚看着那笔整整一百万的资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继续往下查。
凌晨两点,私家侦查团队传来一段录音。
录音里,梁春梅的声音又尖又急。
“何医生,钱我们已经凑齐了,你可得把小柔救出来。她现在不能坐牢,她要是判了,我们全家脸面都没了!”
何建平压低声音,
“诊断可以开,但我只能写她长期存在精神障碍,具体鉴定还要走程序。”
“程序你想办法!我们给的是一百万,不是一万!”
短暂沉默后,何建平笑了一声。
“放心,只要她在庭上配合,哭、笑、说胡话,别回答关键问题,我这边的材料足够让鉴定机构慎重。”
录音到这里,梁春梅还不放心。
“那她以前盗稿、买奖、拿基金那些事,会不会影响?”
“精神病人做出异常行为,本来就能解释。你们统一口径,说她以前就不正常,只是怕丢人没公开。”
耳机里传出刺啦一声。
苏晚摘下耳机,眼底没有半分惊讶。
果然。
从盗稿到买奖,从私吞项目资金到逃脱,再到接风宴持刀行凶,苏柔每一步都清醒得很。
现在眼看故意杀人未遂逃不掉,就想披上一张精神病的皮,把所有恶行都说成“控制不了自己”。
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第二天上午,梁春梅带着几个苏家亲戚闹到法院门口。
“我家小柔是病人啊!”她坐在台阶上拍腿大哭,
“她从小就可怜,被人欺负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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