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资产证明还摊在桌上。
厚厚几叠文件,印章冷硬,数字惊人,足够让江城任何一家豪门闭嘴。
苏景曜原本还想再挑几句刺,可他盯着那份境外信托明细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陆沉渊,你是真不缺钱。”
苏景辞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先前缓和许多:“陆氏掌权人,全球资本牌桌上的人,愿意把身家摊到这种地步,至少证明你不是冲着晚晚的身份来的。”
苏景珩把文件一页页合上,神色依旧沉稳:“有钱,有势,也舍得给,这些我们都看见了。”
陆沉渊没有急着接话。
他知道,真正的审视从这一刻才开始。
果然,苏景珩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轻慢,只有兄长压了十八年的心疼与警惕:“可晚晚不是一桩可以用资产衡量的婚事。她在苏家受过太多委屈,被人假意亲近,被人利用,被人当成随时可以丢掉的筹码。我们认你有本事,却不能因为你有本事,就把妹妹交出去。”
苏晚站在一旁,指尖微顿。
这句话没有控制她的意思,只有小心翼翼的后怕。
她看得出来,三个哥哥并非不信她,只是十八年的缺席像一道空洞,谁都想用力补上。
苏景辞接过话:“你喜欢她,我们看得出来。她也愿意让你站在身边,我们不会粗暴拆散。但想娶苏晚,陆沉渊,光有一句喜欢不够。”
苏景曜收起平日吊儿郎当的笑,难得认真:“我们给你三道考验。不是让你难堪,也不是拿晚晚当筹码。只是想看看,当这件事不再顺风顺水,当它牵扯到麻烦、旧事和危险时,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
陆沉渊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没有替他回答,只是平静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说,她尊重他的选择,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考验而被谁安排。
陆沉渊心口微软,转向三人:“说。”
“第一道。”苏景珩低声道,
“三天内,找回晚晚小时候丢失的星月项链。”
空气忽然静了。
苏晚眼睫轻轻一颤。
她当然记得那条项链。
那是她记忆深处极模糊的一点光。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总觉得脖颈间曾贴着一枚冰凉的坠子,月牙托着一颗小星,背面刻着一个极浅的“晚”字。
后来她被苏家养父母带回家,所有旧物都像被雨水冲散,那条项链也再没出现过。
她曾经问过苏母。
苏母只不耐烦地说:“小孩子哪来的贵重东西?八成是你自己弄丢了。”
从那以后,苏晚再没问过。
老管家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旧檀木盒。
他得到苏景珩示意后上前,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不是项链,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页保存得极好的手稿。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眉眼温柔,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女婴脖子上,正挂着一条星月形状的项链。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呼吸无声地紧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照片上的女人低头看孩子时的目光,温柔得像能穿过十八年尘封岁月,轻轻落在她身上。
老管家声音发哑:“小姐,这条星月项链,是夫人生前亲手设计的。星为女儿,月为母亲,她说无论将来您走到哪里,只要这枚项链还在,苏家就一定能认出您。”
苏景辞将那页手稿推到陆沉渊面前:“项链背面有特殊刻纹,只有苏家内部工匠知道。它不仅是晚晚母亲留下的信物,也是当年抱错事件里最关键的线索。”
陆沉渊眸色微沉:“抱错那天,项链也在?”
“在。”苏景珩道,
“十八年前,晚晚出生后第三天,母亲身体虚弱,医院安排新生儿检查。那天医院监控突然断电二十七分钟,晚晚被送回病房时,孩子已经不是她。苏家后来查到,抱错那天离开产房的另一户人家,孩子身上曾戴着一条星月项链,可等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找过去,项链已经不知去向。”
苏景曜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声音低了几分:“那时候晚晚太小,什么都不会说。苏家查了十八年,查过医院,查过保姆,查过当年值班的护士和司机,可每次快摸到项链下落,线索就断了。”
这不是一道普通考验。
它是苏家十八年来没能结痂的伤口。
也是苏晚被抱错、被磋磨、被迫在养父母家吃尽苦头的起点。
陆沉渊看向苏晚。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站着,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可陆沉渊太熟悉她了,她越是平静,越代表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
明明刚被人羞辱,却能冷静地擦掉掌心血迹,像谁也伤不到她。
可不是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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