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几乎是立刻把医院地址发了过来。
信息跳出来的同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苏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晚晚,你一定要快点。妈知道你现在认识陆先生,也认识林总那样的大人物,你帮妈求求他们,花再多钱都行,只要能把素手请来。”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想起求我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滞。
苏母哽咽道:“晚晚,妈知道以前委屈了你,可你爸到底养了你十八年。你小时候发烧,也是他送你去医院的呀。就算我们做错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养了十八年。
那些年她在苏家发烧到四十度,连一个电话都不敢往外打。可现在苏父躺进重症监护病房,苏母却能把旧日恩情说得冠冕堂皇。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眉眼冷沉,显然也听见了电话里的话。
苏晚淡淡道:“医生既然说只有素手能救,你该去找素手,不该找我。”
“可我找不到她!”苏母崩溃喊道,
“素手从不公开露面,连医院院长都联系不上。晚晚,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响起苏柔尖锐的声音。
“妈,你还求她干什么!”
下一秒,手机似乎被人抢走,苏柔带着哭腔却恶毒的声音贴着听筒刺过来:“苏晚,你满意了吧?你被赶出苏家,苏氏出事,爸也被你克到心脏病发,你就是个丧门星!”
苏母慌乱地劝:“柔柔,别乱说,现在你爸还等着救命!”
“我乱说?”苏柔哭得更大声,
“要不是她在订婚宴上闹得那么难看,爸怎么会被气成这样?她明明有本事认识那些大佬,却故意看苏家笑话。她就是想把我们都逼死!”
苏晚微微垂眸,唇角牵出一点冷意。
熟悉的手段。每到该她担责的时候,苏柔总能先把自己哭成受害者。
“说完了吗?”苏晚问。
苏柔一噎,随即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爸躺在里面插着管子,你居然还这么冷血!要是爸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死的!”
陆沉渊眼底骤然结冰,伸手要拿过手机。
苏晚轻轻抬手,示意他不用。
她对着电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细薄的刀:“苏柔,你最好祈祷苏父不是被你们自己气倒的。”
苏柔呼吸一乱,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把每一笔账都往我头上推。”苏晚慢条斯理道,
“资金链断裂,顾家退婚,合作方撤资,哪一件不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现在果子苦了,就想让我替你们咽?”
苏柔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拔高:“你少装清高!没有陆沉渊给你撑腰,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你很快会知道。”
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的哭骂戛然而止,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苏晚把手机放到桌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轻敲了一下。
陆沉渊看着她,低声问:“你要去?”
“去。”
苏晚转身上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苏父的命,我可以不在乎。但有人拿素手当最后一根救命绳,我总要去看看,这根绳到底该不该放下。”
陆沉渊跟在她身后,没有劝她。
他太清楚苏晚。她去医院,是要把主动权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二楼最里面的储物间很少有人进。
苏晚打开指纹锁,走到柜子最下层,取出一个黑色医用箱。
箱体正中央烙着一枚银白标记:一只手托着细针,针尖下方两个字。
素手。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那个专属logo上,眼底没有意外,只有深沉的心疼。
外界把神医素手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她年过半百,有人说她只救该救之人,千金难请。谁也想不到,那个被权贵求着见一面的神医,在苏家被骂了这么多年一无是处。
苏晚打开箱子,逐一检查里面的银针、手术刀、药剂和密封文件,动作利落,眼神从冷淡变得专注。
她换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和无框眼镜,长发挽进帽中,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又从箱子夹层里取出一枚薄如硬币的贴片,贴上喉侧——出诊十年,没人真正听过素手的声音。
镜子里的人还是苏晚,却在一瞬间抽离了所有私人情绪,只剩令人不敢直视的专业。
陆沉渊站在门口:“我陪你。”
苏晚扣上医用箱:“医院人多,你出现会惹眼。”
“那就让他们看。”陆沉渊语气平稳,
“我不干涉你救不救人,只陪你进去,保证没有人碰你。”
苏晚眼底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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