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碰。
你不吃吗?
这话问得不太对劲。
像是试探又像是催促,若这是第一味解药,为何急着让她现在就吃?
这到底是不是解药?
如果是,那元湛今日这番作为就是真心实意要拿她当长期眼线用,喂了毒再给解药,很经典的控制手段。
如果不是,那元湛先前说的话全是扯淡,会不会所谓的“听话药”根本没有毒,这枚解药反而是毒药,吃了才会出事?
不管如何。
不能乱吃东西。
姜黛伸手将锦盒的盖子合上:“殿下,我身体底子太差,前几日又因催情药剂量过重,喝了不少调理汤药,回去细细隔开时辰再吃不迟,免得药性冲撞出了什么意外,平白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元湛没有立刻答话。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略有些为难的脸上扫了一圈,笑意淡了下去:“你信不过本王?”
元湛这人有什么信誉可言?
“殿下也知我是个惜命的人。”姜黛将锦盒收入袖中,接起方才的话题,“殿下想要我在国师府查什么?”
“两件事,第一,尉迟珩与皇兄之间除了明面上的君臣关系,可还有别的往来方式?他们是否私下见面?”
“第二,”元湛的声音低了几分,“尉迟珩那张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
姜黛不自觉绷紧了背脊。
“大人面具之下的脸,殿下没见过吗?”
元湛看着她:“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
“哦?”元湛似乎是在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给本王说说,他摘了面具长什么样?”
“我只匆匆扫过一眼,面容清俊,但是……”姜黛顿了下,垂眸掩去眼底神色,“大人右脸有烧伤的痕迹。”
元湛轻轻笑了一声。
是了。
自那场山火后,他见着的尉迟珩也是这样。
似乎从那时皇兄就已经开始护着他了,他去昭王府时就曾见到尉迟珩,那会儿他脸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干净,与皇兄对坐而谈。
他就站在外头看着窗棂投下的光斑落在两人的影子上,皇兄垂着眼给他递茶,姿态说不出的温和。
后来绷带拆了,尉迟珩就再也没摘过那张面具,全天下都只当这位国师当年毁了容,没人敢提半句,连皇兄也从不叫他摘下来。
“大人烧伤毁容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殿下为何还要特意查?”姜黛问道。
“众人皆知?”他低笑一声,尾音带着几分凉丝丝的笑意,“自然是因为一晃四年过去了,本王进京至今,还没见你家大人摘下面具,对他那张毁容的脸实在好奇得紧。”
——
姜黛出了酒楼,直到汇入街市的人流之中,她才轻轻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
她还不知道元湛给她的东西是什么,得把这枚药给岑戊看看,确认元湛所言真假。
以及。
元湛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她必须给出至少一两件让他觉得有用的信息,今日元湛相约之事,尉迟珩是清楚的,所以这事儿还得跟尉迟珩商量。
姜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走出巷口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
赶车的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前面的那匹马是朝天椒。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车帘从里掀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是她极其熟悉的手。
姜黛脚步微顿,走过去时元湛的话忽然在她耳边晃。
——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情啊?
——本王实在想不明白,尉迟珩若真对你有情,为何将你推给皇兄……
站在元湛的视角,他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真相,尉迟珩和元祁本就是一个人,与她同床共枕的、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唇以及黑暗中压低的呼吸都是他,何来推不推脱之说?
虽然姜黛觉得元湛是在扯淡。
但她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尉迟珩那晚的举动,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对自己的态度。
凡事都是试探出来的。
姜黛心下有了主意。
她狠掐了一下大腿内侧,回忆了一番从小到大遇到的伤心难过事,眼眶很快就红了一圈。
姜黛拧着眉,脚步有些虚浮地晃了晃,抬手掀开车帘就弯着腰钻了进去。
“大人。”
她坐了下来,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尉迟珩的视线落在她发白的脸上,眉眼沉了下去:“元湛对你动手了?”
姜黛抬起头,像是不太舒服似的蜷起身体:“靖王给了我一枚药丸……说是第一味解药……他说是解毒的……”
她说到这儿仿佛又一阵不适涌上来,猛地低下头,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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