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当家的说,让他别去了……生活苦点,总比丢了性命好。”
“可不是嘛。”
“多谢大娘提醒。”
日暮西垂,清源寺门前行人渐稀,各个摊贩又都收了东西打算归家。一处昏暗的角落,站着两个人,一人佝偻着背,稀薄光线照着她鬓间的白发,而她身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衬得老妇人越发矮小。
老妇人嘴唇一张一合,微弱的声音融进夜色里。
半晌后,男人颔首,往老妇人摊开的手掌中放了一锭银子。
——
是夜。
两人再次摸到了西侧槐树林边缘,他们顺着树林往里走,找到了一处能透过林木缝隙看见西墙且离西墙最近的地方。
趴在土坎后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毫无动静,静得出奇。
原以为今夜是等不来什么了。
就在两人打算原路返回时,西墙里边点了灯,透出些许光亮,隐约传来极低的说话声,接着是重物拖拽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过去。
声音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停了。
姜黛拍了下仲青的肩膀,示意他往墙根看。
西墙底部离地面约一尺高的地方,几块砖被从里向外推开了,口子不大,只够一个人趴着钻出半个身子,黑洞洞的,像是墙缝里长了一张嘴。
紧接着那口子探出了一只手,将一只鼓囊囊的麻袋推了出来,那麻袋很快顺着地势滚进农田里,被庄稼掩盖得严严实实。
而那堵墙上的砖块重新归位,严丝合缝,宛如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
姜黛盯着那晃动了片刻便再也没有动静的庄稼,确认周边不会再有动静后,她和仲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仲青了然,他匍匐在地向农田靠近,很快消失在庄稼里。
他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便折了回来。
“是废渣。”仲青张开手,把手中握着的东西给姜黛看,“和槐树林土里的极其相似,麻袋里还有碎瓷片和烧黑的土块。”
“口子从里向外开,庄子里的人不敢光明正大从正门运出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姜黛问,“丢出来来的麻袋,谁来收?”
仲青很快道:“佃农。”
“对,由早起来干活的佃农收走,混在田里或者拉走丢掉。所以这里的佃农才会怕成那样,他们不光种地,不光当活眼睛,还在替庄子里的人销赃。”
庄子周边飘着的苦杏仁味儿。
高温炼制所产生的废渣。
里边有道人。
……
姜黛看着仲青手中的东西,脑子里断断续续的线越发清晰完整。
果然没猜错。
梁家在这庄子里炼丹。
那些大批量死去的人是试药人。
举国上下崇神拜佛,当今圣上更是痴迷方术,宫中便有丹炉昼夜不息,道士往来不绝,每年花了不少银子在炼丹上。早期更有不少江湖人士和朝中大臣为投其所好,献丹方、献道人,献所谓的灵丹妙药。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满门抄斩。
后来尉迟珩以一己之力独揽皇室炼丹特权,那些献进宫的道士皆被认定为江湖骗子,以欺君之罪斩首示众,之后,类似事件才慢慢减少。
而豢养死士,私蓄方士,私炼丹药,却不告知皇上,涉嫌图谋不轨。
况且,谁又能确保梁宥宽只炼丹?要是还偷偷炼其他东西呢?
今夜收获颇丰。
仲青正想示意撤退,结果往身侧看时,看到姜黛口鼻皆埋在衣领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满是专注,隐隐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在兴奋什么?
对视一眼后。
姜黛弯眉笑了,她低声道:“仲青,我告诉你这个庄子的秘密,你也跟我说个秘密,我们交换一下,你觉得如何?”
“……”
仲青觉得不如何。
他所知晓的秘密就算是他死,也万万不能告知他人。
结果下一秒就听姜黛问:“大人面具之下的真容,长得如何?”
仲青不语。
与他沉沉的目光对上后,姜黛蓦地回过神来,她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原是想逗弄他人,亦如在现代时逗弄自己的小助理,并非真的想知道什么秘密。
可是脑子转得太快,嘴也快,就这么将话说了出去。
“仲青大哥……”姜黛讪笑着,可怜巴巴道,“你千万别与大人提这件事,我知道错了。”
她虽不确定尉迟珩以面具示人是何缘由,是心生卑怯也好,职责所需也罢,但历来想揭开他面具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死了化成灰都要被扬出去。
仲青收回视线,轻微颔首,低声提醒道:“姑娘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原路返回,回到国师府时已经深夜。
姜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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