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手指轻叩扶手,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官衔,朝廷先给。能不能戴得稳,得看他们在战场上砍了多少建虏的脑袋。”
“拟旨。
着李过署理都督佥事,充北伐营总兵官;高一功、袁宗第、刘体纯、郝摇旗四人,皆署理副总兵,各统本营兵马。
由堵胤锡全权节制调遣。”
五军都督府被改为督政府后,原来的都督府虚衔依旧沿袭旧制。
吕大器连忙躬身领命。
官衔听着吓人,但全是“署理”,随时能褫夺。
名义上是总兵、副总兵,兵权却被牢牢限制在北伐营里。
朱由检看向吕大器:
“兵部即刻拟定一份《赦附逆将士诏》。
专门给这支北伐营的专项赦书。
加盖宝玺,派专员快马送抵湖广,在松滋、荆州一带张挂榜文。
开战前,必须下达到各营!”
“诏书里给朕写明白,所有归降将士,一应前番谋逆、攻战、抄掠之罪,概予赦免,既往不咎!
地方有司官员,不许挟私讦告、秋后算账,违者按违制大罪论处!”
这是堵胤锡能稳住大顺军的底线。
连罪都不免,谁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给大明卖命?谁敢把家眷安置在朝廷治下?
礼部尚书钱谦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跨出一步,躬身进言。
“陛下,臣以为此举虽能安抚贼众,但堵侍郎在奏疏中提到,军中将士要依旧制,对高氏行旧礼。
也就是说,他们心里认的,还是李自成这个旧主,奉的还是高夫人这个主母!”
钱谦益抬起头,满脸忧国忧民:
“十数万百战悍卒,若依旧知有旧主,不知有朝廷。如此下去,怕终究是尾大不掉啊!”
暖阁内一时安静,钱谦益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朱由检点点头:
“钱爱卿,你以为朕派去军中的督政官,是摆设不成?
只是去核对军功、点验首级的?”
钱谦益没答上来,毕竟督政府刚推行不久,谁也没看到成效。
朱由检从御案后站起身,踱步走到白玉阶前,俯视几名重臣:
“底层士卒懂什么旧主新主?他们只认是谁在灾荒年里给他们一口饭吃,是谁给他们发冬衣、发粮饷!”
“打上几场恶战,再由督政官在营中日日宣讲。
告诉底下当兵的,他们现在拿的是大明的饷,穿的是大明的衣,吃的是大明的粮!
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王师,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流寇!”
朱由检大袖一挥:
“久而久之,底层士卒自然分得清,谁才是给他们活路的大明!”
身为督政府的左督政,李邦华立刻躬身,苍老的声音坚决无比:
“陛下放心,臣定亲自挑选最能说会道、心志坚毅的饱学之士,派往北伐营中充任督政官。
定叫那些士卒知晓朝廷的浩荡皇恩!”
“至于那些军官。”
朱由检转过身。
“此时念着旧主,也属人之常情。
只要他们北伐报仇、杀建虏的心思是一样的,朕便容得下他们。
至于其它事,等到克复神京,天下大定,自然有时间、有手段去慢慢处置。”
钱谦益没想到皇帝早就想清楚了,躬身长揖:
“陛下深谋远虑,是臣多虑了。”
料理完名分与隐患,朱由检走回御案,看向户部尚书史可法。
“但是总不能条件都是北伐营提,他们总得给朕一个投名状吧。”
朱由检敲敲御案。
“荆襄乃江汉门户,大江上游之屏藩。
如今建虏窃据其地,窥伺我江南半壁。
着堵胤锡调度归降各营,相机进剿,给朕克期恢复襄阳、荆州二府,以为北伐中原之基!”
“若能克复襄阳、荆州二府,斩馘有效。
即晋封李过等世袭伯爵,高氏准封一品诰命夫人,立坊旌表。
若是不敢打,或是打不下来,那他们也没资格要这军功爵位。”
史可法上前一步:
“陛下,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湖广连年战乱,布政司恐难以独立支撑。”
史可法在心里盘算过,十几万人吃马嚼,一个月耗费甚巨,朝廷国库刚有起色,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
“朕知道。”朱由检继续布置道:
“令九江府即刻调集全体军民一月钱粮,先行拨付至岳州。
由武昌江防水师派战船护航!”
朱由检看向兵部侍郎吕大器,叮嘱得极为细致:
“告诉水师将领,运粮船队至岳州城陵矶南岸码头靠岸。
全程必须紧贴南岸行进,不可进入荆州清军水师的巡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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