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身三十年,从没觉得单身有什么不好。”赵恒盯着掌心里的一抹血迹,声音毫无波澜。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又飞来两只蚊子。
赵恒再次抬手。
“今晚觉得有一点点不好。”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自言自语。
老板在里面包场泡汤。
他在外面吹冷风喂蚊子。
这副官当得比保安还不如。
赵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的OA办公系统,点开报销单审批页面。
“爷,您这趟算工差还是私假?我得填报销单。”赵恒对着空气扔出第三句话。
没人回答他。
只有竹林里传来的虫鸣。
池内。
水汽越发浓重。
把林稚那张原本清冷白皙的脸,硬生生熏出了一层透着粉意的红。
她的防线在这片闷热又舒缓的水雾里,被彻底泡得稀碎。
那些紧绷的神经全松散开来。
她的腿在水下随意地舒展,脚趾碰到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不对。
这不是石头。
林稚猛地睁开眼。
水雾缭绕中。
傅廷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水。
他根本没靠近她。
高大强悍的身躯大马金刀地靠在池子的另一端。
宽阔的肩膀露在水面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水珠,左肩那道贯穿到后背的狰狞刀疤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左手腕上的黑檀木佛珠换成了不怕水的沉香木。
粗糙的指腹正在上面慢慢碾磨。
咔哒。咔哒。
他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靠在那边,那一双常年沾血的黑瞳穿透白色的水雾,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种视线的重量。
比他开口说任何粗暴的话,都更让人无法逃避。
林稚刚才还松散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她把腿往回收。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林稚声音因为热气变得有些软糯。
“你闭着眼睛叹气的时候。”他嗓音粗哑。
“这水太热了。”林稚找了个借口,想要起身,“我泡好了。”
“坐下。”他下达指令,“还没出汗。”
“我头晕。”
“那是缺氧。”他大掌拍了一下水面,“过来。”
“我不过去。”林稚双手抱在胸前。
“水温高解乏。”傅廷枭没动,视线依然锁在她身上,“你今天在火车上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不泡透了,明天上山你爬得动?”
提起火车上的事。
林稚耳根子直接红透了。
“那是谁害的。”她咬着下唇,脱口而出。
“老子凭本事抱自己的老婆,这叫害?”他语气狂妄得没有边际。
林稚说不过他这种强盗逻辑。
她放弃了争辩,重新把身体浸入水里。
热水的舒适感确实盖过了她的戒备心。
在这个完全没有外界干扰的半山温泉里,她连日来的防备感一点点卸了下去。
她靠在青石上,下巴贴着水面。
“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温泉。”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
一阵水声哗啦作响。
原本靠在池子另一端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排开水阻,几大步直接跨到了她的面前。
水波剧烈晃动。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
雾气散了一层,林稚听见傅廷枭在背后开口,声音因为水汽的原因显得更低。
“你刚才说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
林稚没回头。
“以后每年来一次。”他说。
停顿了两秒。
“老子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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