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没留。”赵恒回答得干脆利落,“林建国名下最后一套用来抵押的老破小,我们直接让法院强制执行了。他现在连买包方便面的钱都没有。”
“老子不要过程。”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下,“要结果。”
“结果就是数罪并罚。巨额商业诈骗加上合谋侵害。”赵恒站得笔直,“检方启动特办通道,连夜正式批捕。卷宗已经走完流程。下半辈子他只能在里面度过了。”
书房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林稚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杯子里纯白色的液体上。
没有接话。
“开电视。”傅廷枭下达指令。
赵恒拿起遥控器。对准墙面上那块超大屏的液晶电视。
按下开关。
京城新闻频道的深夜特别报道正在滚动播放。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消息。王氏企业负责人王某,因涉嫌巨额商业诈骗与行贿,已于今晚主动向警方投案。”
“另据通报,原林氏集团总裁林某,在羁押期间因涉嫌二次合谋诈骗及职务侵占,现已被检方正式批捕。两人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画面极快地切换。
那是一段看守所外的实况转播。
林建国穿着松垮的橙色囚服。洗不掉的污渍挂在衣领上。
他被两名高大的法警一左一右死死押解着。正走向一辆专门押送重刑犯的警用中巴车。
他头发全白了。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整个人佝偻着背,颧骨高高突起。
面对镜头刺眼的闪光灯。他拼命地低下头,用戴着冰冷手铐的双手死死挡住脸。
双腿直打哆嗦。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家主模样。完全是一条丧家之犬。
画面定格。
电视屏幕冷蓝色的荧光打在林稚的脸上。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仇得报后的激动。
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清醒,抽离。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傅廷枭从大班椅上站起身。
迈开长腿。皮靴踩在厚重的手工地毯上。
他径直走到沙发后方。
高大强悍的身躯停在林稚的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
只是抬起手。宽厚温热的大掌自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膀。
掌心常年握枪的老茧贴着她的衣服。
力道极稳。稳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热力顺着衣服传导进林稚的身体里。带着绝对的安全感。
赵恒站在办公桌旁。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
赵恒推了推眼镜。叹了气。
“林总。”赵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唏嘘,“往后就在里面过年吧。下半辈子这缝纫机,怕是踩到死都踩不完了。”
林稚低下头。
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
她将玻璃杯稳稳地放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了吧。”林稚开口。
嗓音平稳到了极点。
赵恒立刻按下遥控器。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新闻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重归寂静。
“够了。”林稚说出这两个字。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
那笔纠缠了她十几年的烂账,那个充满算计与出卖的原生家庭。
到这里。彻底两清。
连同最后一丝血缘的羁绊,被切得干干净净。斩草除根。
她站起身。肩头离开了傅廷枭温暖的掌心。
林稚转身。走到书房巨大的红木书架旁。
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那份藏着秘密的法式古典镶嵌手稿。
林稚伸出白嫩的手指。将文件夹拿在手里。
紧紧捏住。指节微微泛白。
她转过身。
那双清冷水润的眸子直接对上男人的视线。
目光精准地落在傅廷枭右手背上。
那道没处理的血口,暗红色的血痂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透着狂野的撕裂感。
“我想去墓地看她。”
林稚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傅廷枭迎着她的目光。
他没问为什么大半夜要去郊外的墓地。也没说外面风大夜凉。
他骨节粗大的手指直接探进西裤口袋。
掏出那把纯黑色的迈巴赫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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