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鸿毫无愧色,肆无忌惮地咧嘴大笑,满心都是侥幸与得意。
苏老太太抬手便想如同往日一般,紧紧握住苏轻鸢的手,挽回几分温情。
苏轻鸢身形微侧,从容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目光清冷,语气毫无波澜,再度郑重告诫:“我应允庇护照料你们,不过是因为我与母亲之间还有最后一缕残存的因果羁绊。”
“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你们是我的亲人家人。”
“于我而言,你们只是我依规暂且照料的旁人,仅此而已,绝非至亲眷属。”
“住进济世堂的这段时日,你们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必再唤我孙女之类的亲属称谓,统一称我苏真人即可。”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牵扯亲缘的称呼,你我之间,早已无半分骨肉情谊可言。”
一时间,苏家众人尽数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们虽然放低姿态、百般示弱,心底却毫无半分愧疚,始终想不明白,苏轻鸢为何依旧不肯原谅。
他们从未审视过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有多凉薄。
苏轻鸢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苏老太太见状,连忙出声催促身后的苏家众人速速跟上。
他们早早就备好所有金银细软,足足收拾出十几车行囊,浩浩荡荡一众随从,紧跟着苏轻鸢,一路来到济世堂。
济世堂的结界并未阻拦众人,任由他们从容踏入堂中。
众人穿过结界,入目便看见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垂首伫立,原地反复踱步,模样茫然又狼狈。
普天之下,唯有大雍帝王可身着龙袍,众人心中了然,却无一人敢出声发问。
一旁侍立的魏公公忧心忡忡地望着帝王,见他神色尚且平稳,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
帝王在结界开启的瞬间,便清晰望见了内外所有景象,看见了缓步走来的苏轻鸢一行人。
他神色激动,奋力朝着魏公公等人的方向奔去,可眼前的路途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无论他如何用力奔跑,始终无法靠近分毫。
入堂之后,苏轻鸢吩咐管家将苏家众人安置在后院歇息,妥善划分院落居所。
济世堂后方连通一片宽敞宅院,院落规整、居所齐全,足够苏家一众人居住休整。
苏母临走前,紧紧攥住苏轻鸢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鸢儿,娘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为难?”
苏轻鸢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神色淡漠,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愿你护下他们的这份抉择,能让你珍惜你我仅剩的最后一点母女情分,也但愿苏家众人能安分守己、不再肆意生事、不再以德报怨。
若是他们依旧不知悔改,你我之间这最后一丝母女情分,便彻底断绝,再无半分瓜葛。”
苏母听闻这番决绝的话语,身躯猛地一震。
她眼底瞬间涌上无尽黯然与落寞,垂首不语,默默跟着苏家众人往后院走去。
待到苏家众人尽数离去,魏公公才快步上前,躬身作揖,态度恭敬至极:
“苏真人,您先前所言,帝王留在济世堂唯有益处、全无弊端,老奴始终深信不疑。
只是朝堂文武百官、诸位权贵未必能理解认同,就连庄王爷心中恐怕也存有疑虑,他们极有可能会贸然出手,强行带兵前来夺回帝王。
还请苏真人务必多加防备、谨慎行事,无论后续发生何种变故,务必保全帝王陛下的安危。”
苏轻鸢神色淡然,未曾多言一句解释,只是静静垂眸看着他。
魏公公不敢多做打扰,再度躬身一揖,随即带着身后众人穿过结界,快步离去。
结界之内,帝王依旧在原地垂首踱步,神色茫然无助。
宫外有几名侍卫不甘心,试探着冲入结界,想要将帝王带出。
可每当他们即将触及帝王之时,帝王的身形便会骤然消散,眼前只剩一片茫茫迷雾。
几名侍卫吓得心神俱裂,慌忙退出结界之外。
回头望去,帝王依旧好好伫立在方才的位置,垂首踱步,未曾移动分毫。
众人此刻才彻底认清现实,以他们的微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这层结界,更不可能将帝王从中带出。
他们不敢再多做尝试,连忙追上魏公公的队伍,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众人抵达皇城之时,只见皇宫正门之外,早已集结了大批禁军。
足足五千精锐骑兵,人人身披厚重重甲,就连胯下战马也尽数覆着严实战甲,气势凛然、肃杀逼人。
带队之人正是羽林卫副都指挥使邓中宇。
邓中宇早年曾依附大皇子与皇太妃,待二人败亡陨落之后,便转头投靠了九皇子。
彼时九皇子正值用人之际,无暇计较其过往立场,依旧让他稳坐羽林卫副都指挥使的职位。
自南宫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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