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拦下,出声劝阻:
“不可贸然闯入,这结界玄妙莫测,贸然踏入,要么会被结界之力禁锢困住、永世不得脱身,要么会被阵法挪移,从异地穿出,根本无缘得见苏真人。
你只需站在结界之外高声呼喊,让苏真人听闻出声即可。”
苏轻鸿眼珠飞速一转,当即心生算计,立刻摆出一副悲戚哭腔,扬声呼喊:“大姐!母亲在方才的战乱袭击中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如今京城乱象丛生、遍地凶险,我们四处奔走,根本寻不到靠谱郎中医治,求你速速回去一趟,为母亲诊治伤势!”
哭声凄切,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营造的绝望无助。
片刻后,苏轻鸢身着素衣,与南宫云杰一同从济世堂大堂缓步走出,径直走到苏轻鸿面前,出声问询:“究竟发生了何事?”
世人皆道苏轻鸢心性清冷、淡漠疏离,可她心中唯一牵挂、始终无法真正放下的,便是半生吃斋、不问纷争的生母。
她知晓母亲素来心软良善,当年纵然被苏家众人裹挟胁迫,参与过对她的威逼算计,亦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
故而苏轻鸢从未真正记恨母亲,听闻生母重伤,心中瞬间涌上浓浓的焦灼与担忧。
苏轻鸿见状,愈发肆意编造谎言,添油加醋诉说原委:
“方才京城上空修士混战、仙法乱斗,天雷地火肆虐不休,无数屋舍尽数崩塌。
恰好有数名修士在我苏家府邸上空激战,强横灵力轰然炸开,直接将我苏家大半屋舍、院墙尽数摧毁。
母亲的佛堂也被彻底震塌,她当场被坍塌的梁柱砖瓦压在下方。
我们拼死将人救出,可母亲伤势极重、气息微弱,我们全然不知伤势深浅,无从医治。
大姐,如今唯有你能救母亲性命,求你速速回府一趟。”
苏轻鸢瞧了一眼苏轻鸿,就知道他在说谎。
只不过,她也担心母亲,决定去看看,顺便看看苏轻鸿为啥要说谎骗她去苏府。
当即吩咐南宫云杰备好马车,即刻动身回苏府。
趁此间空档,魏公公连忙上前躬身施礼,神色恳切郑重:“苏真人,此番大乱,多亏您布下结界死死护住陛下周全,保陛下性命无虞。
恳请真人开恩,撤去结界,放陛下返回皇宫,稳定朝局、安抚天下。”
话音落下,魏公公径直跪地叩首,态度恭敬至极。
他未曾以江山社稷、文武百官、天下苍生为名道德绑架,只是直白恳请苏轻鸢出手放人。
苏轻鸢垂眸看向结界之中默然伫立的皇帝,缓缓开口:“皇帝印堂发黑,此番劫难凶险至极。
这场劫难因我而起,与我因果纠缠、密不可分。
我此前已然言明,绝不会主动出手救他。
可因果循环、天理昭彰,这场劫难与我羁绊太深,我无法全然坐视不理。
他自己闯入我布下的结界,深陷其中、不得脱身,这便是他的命数,亦是因果轮回的定数。
我不会主动撤去结界、助他脱困,亦不会出手干预这场劫难。
若是有人能凭自身修为破开我这重结界,他便可重获自由、安然脱身。
若是他命中注定渡不过这场血光劫难,最终殒命结界之中,尚能留得一具全尸。
即便他最终身死,我也绝不会出手相救,一切皆是他的造化命数。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魏公公连忙连连叩首,恭敬回道:
“奴才明白,真人此举,实则是暗中庇护陛下,以结界隔绝外界凶险,替陛下挡去必死的血光之灾。
后续吉凶祸福,皆看陛下自身命数造化。”
苏轻鸢微微颔首,淡淡出声:
“他若安然无恙,无需任何人感念于我,皆是他自身福泽深厚。他若不幸殒命结界,亦与我毫无干系,我从未动手伤他分毫。
我不愿沾染他这场血光劫难的半分因果,往后无论朝堂朝野生出何种变故,皆不必再来寻我,我一概不认、一概不管。”
魏公公心中沉甸甸的,满是复杂心绪,再度郑重叩首:
“奴才知晓真人仁心,奴才亲眼所见,此前陛下体内暗藏蛊虫、蛊毒缠身,性命垂危,是真人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灵力,强行替陛下拔除蛊毒、续命救人。
真人也正因这场强行施救,遭受极强灵力反噬,鬓角硬生生多出一缕霜白青丝。”
这番话落入耳中,苏轻鸢心头微微一震,积压已久的委屈袭上心头。
她拼死护国、舍身救君,数次击退来犯强敌,屡屡为大雍国化解灭国危机,更是不惜耗损修为、伤及本源,替皇帝拔除致命蛊毒、保住性命。
可到头来,她非但未得半分感念,反倒被皇帝肆意污蔑、百般折辱。
皇帝骂她淫妇、斥她卑贱,说她懦弱无能、只会事后邀功,从未为大雍江山立下半分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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