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王闻言,缓缓颔首认同。
他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天龙禅师。
天龙禅师见庄王目光看来,连忙开口附和:“慕容姑娘思虑周全、眼光长远。强敌转瞬即至,我等理应积蓄全部灵力、休整状态,全力抵御外敌、守护家国。”
连辈分极高、修为精深的天龙禅师都这般开口,庄王再无半分犹豫。
他面朝结界之中依旧原地徘徊的皇帝,双膝跪地,行下叩拜大礼:
“父皇,如今大敌当前、国难当头,慕容姑娘与天龙禅师皆劝谏臣以家国大局为重,积蓄力量抵御外敌,故而暂时无法解救父皇脱身。
苏真人心怀仁善,定会保全父皇安危,还请父皇暂且忍耐。”
行礼过后,庄王转头看向左右两位宰相与满朝文武大臣,沉声开口:“父皇被困结界之中,无法临朝理政、主持大局。
自此刻起,由本王暂代朝政、总理诸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黄有道与一众文武大臣尽数撩起衣袍、跪地俯首,齐声应答:“我等谨遵监国王爷号令,绝无异议。”
众人心中皆清楚,天龙禅师已然定调,眼下最要紧的是集结全部力量对抗来犯强敌。
谁也不能耗费灵力与精力解救皇帝,否则便是置整个大雍安危于不顾。
有天龙禅师坐镇发声,无人敢有半点反对之声。
庄王调拨一队大内侍卫留守济世堂外,日夜警戒值守。
魏公公与张真人也一同留下,在此看护局势。
外敌尚未抵达京城,无需所有修士尽数奔赴战场,需留人力在此稳住局面。
在外人眼中,结界内的皇帝如同失了神智一般,不停在原地缓缓转圈,模样荒诞狼狈。
可在修为高深的张真人眼中,他能清晰看透结界之内的所有景象。
他亲眼见证皇帝两日两夜水米未进、受尽煎熬折磨。
亲眼看着他从最初的隐忍克制,逐渐变得绝望崩溃。
看着他软硬兼施、百般折腾,时而低声哀求、许诺重赏,时而厉声威胁、肆意谩骂。
可结界之外的苏轻鸢自始至终漠然置之,不曾与他说过半句言语,任由他在结界之中狼狈挣扎、自取其辱。
长时间滴水未进,让皇帝喉咙干涩冒烟、嗓音沙哑破碎,早已濒临极限。
恰逢此时,天际淅淅沥沥落下细雨。
雨势不大,绵绵细细,仅仅持续了一顿饭的时辰便彻底停歇。
可这短暂的一场雨,却堪堪让濒临绝境的皇帝捡回一丝生机。
苏轻鸢布下的结界没有阻隔风雨。
雨水穿透结界,落入地面,积成小水洼。
皇帝见状狂喜不已,连忙抬手承接雨水解渴。
奈何雨势太短,他堪堪喝了个半饱,雨水便彻底停歇。
他焦急俯身,在地面四处搜寻积水洼,水洼太浅,根本没办法喝水。
极致的干渴让他几近崩溃,眼底满是绝望。
他摸了摸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外衣,瞬间心生一计。
皇帝迅速脱下周身湿透的外衣,双手用力攥紧拧绞。
衣衫之中积攒的雨水尽数被拧出,他仰头张口,将所有滴落的雨水悉数饮下。
直至衣衫彻底拧干、再无半分水渍,他才堪堪止住喉间干渴,心中稍稍安定。
可干渴刚解,极致的饥饿感便席卷全身,折磨得他心神俱疲。
此刻的他饥肠辘辘、浑身乏力,心中无比渴望一口吃食。
莫说是珍馐佳肴,哪怕只是一个粗面炊饼、一把散落芝麻,他也会尽数捡拾入口、绝不浪费。
就在他深陷饥饿煎熬之时,结界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人声。
皇帝满心疑惑,转头望去,只见济世堂外的街道之上,涌入了成百上千的京城百姓。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条街道彻底挤满,水泄不通。
众人手中或是握着石块,或是拿着棍棒,团团围堵在济世堂四周。
人群之中有人刻意带头起哄造势,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街巷:“苏轻鸢滚出京城!苏轻鸢滚出去!”
张真人见此乱象,又气又急,满心焦灼。
他心中暗自怒斥,不知是何人暗中作祟,煽动百姓闹事。
他当即踏步上前,想要出声制止这场闹剧。
就在此时,黄有道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拦住了张真人的去路,说道:“此乃京城万千百姓的心声,张真人不必强行阻拦。”
张真人闻言,终于彻底看清,这一切乱象,皆是黄有道一手谋划。
张真人目光凛冽,死死盯住黄有道,语气满是震怒:“煽动全城百姓聚众闹事、刻意驱赶苏真人,皆是你的谋划?”
黄有道面色坦荡,矢口否认:“此事与我毫无干系,皆是百姓心中不忿、自发所为。”
这场暴乱,正是他暗中一手组织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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