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苏轻鸢刚刚闭关结束,周身气息尚且带着几分倦怠疲惫。
她体内本源灵力虽已大致复原,但此番耗损过重,肉身根基留下的损伤太深,绝非朝夕之间能够调养痊愈,还需长久静心休养方能恢复如初。
济世堂今日格外冷清,竟无一位病患登门求医,苏轻鸢静坐在诊椅之上,悠然烹茶浅啜,心境澄澈淡然。
她早已心生预感,今日必有大事降临,风波难避。
果不其然,片刻后便见魏公公躬身弯腰、满脸赔笑快步走入堂中。
魏公公上前轻声开口:“苏真人,陛下御驾亲临,还请真人移步出门接驾。”
苏轻鸢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他想来便自行进来,若是不愿入内,便原路折返,我不会出门迎驾。”
魏公公闻言心头大急,万般无奈之下,径直扑通一声跪地叩首,恳切哀求:
“苏真人,老奴求您了!您暂且低一低头、退一步,给陛下留几分颜面,陛下便能消解大半怨气,此事尚可好好商议、圆满收场!”
苏轻鸢端着清茶,眉眼澄澈,语气不见半分退让:
“我不会刻意迁就迎合他。他心中有何执念、想做什么,尽管放手为之,你只需将我的原话如实转达陛下,无需从中周旋、左右为难。”
魏公公闻言深深长叹,满心无奈。
他不过是一介卑微宦官,能斡旋的余地本就寥寥无几,今日所作所为已然逾矩,再多劝说亦是徒劳。
世事至此,只能听天由命。
他对着苏轻鸢再叩一头,缓缓起身退出济世堂,快步回到皇帝轿辇之前,躬身如实禀报:
“陛下,苏真人言道,您若想见她,可自行入内,否则,就请回宫。”
皇帝眼底原本残存的几分淡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寒。
滔天怒火压于心底,他强行隐忍不发,径直起身走下轿辇,在南宫云杰的护卫、两位宰相与姐妹花的陪同下,阔步踏入济世堂中。
入堂便见苏轻鸢安然端坐诊椅之上,未曾起身、未曾施礼,神色淡然自若。
这般全然无视帝王威仪的模样,让皇帝心中的肃杀之气愈发浓烈,只当她是恃宠而骄、目无君上,狂妄至极。
皇帝负手而立,仰头冷眼俯视,语气带着极致的帝王威压:
“朕亲临此地,你竟不向前见礼?是朕什么地方处置不周,让你心生不满,刻意忤逆朕意吗?”
寻常臣子嫔妃听闻此言,早已诚惶诚恐、起身跪拜,恭敬致歉、竭力辩解,甚至跪地叩首请罪,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苏轻鸢依旧云淡风轻、端坐原地,稳稳端着手中茶盏浅啜,语气平淡无波:
“有啥事?”
淡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皇帝积压已久的怒火,戾气瞬间直冲头顶。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用手指着南宫云杰,厉声质问苏轻鸢:
“半月前,南蛮蛊师大举来犯那日,你是不是被苏轻鸢抱入了贵妃寝宫?你们二人在寝宫内独处许久,直至她灵力耗竭、身形萎靡才离去?
是不是!立刻回答朕!”
面对质问,苏轻鸢神色古井无波,只是轻轻颔首,坦然应声:
“是!”
这一句坦然应答,如同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皇帝脸上,让他瞬间颜面尽失、满脸通红。
他堂堂大雍天子、九五之尊,竟被自己的贵妃如此羞辱、蒙羞,心底的怨怼与不甘彻底爆发。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身侧的南宫云杰,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怨毒与嫉恨。
区区一介羽林卫指挥使,不过是比他年轻十几岁、容貌俊秀几分,凭什么能得苏轻鸢另眼相待、近身相伴?他是执掌天下的帝王,九五之尊、权倾四海,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寻常臣子吗?
南宫云杰见状连忙抱拳躬身,急切想要开口辩解:“陛下,臣当时……”
“闭嘴!朕不想听你半句狡辩!”
皇帝怒不可遏,手指南宫云杰,声色冰冷刺骨:
“跪下!”
南宫云杰不敢违逆圣命,当即撩衣跪地。
皇帝冷眼俯瞰着他,字字狠戾:
“你胆敢冒犯朕的贵妃,逾越君臣分寸、触犯宫规底线,从今往后,你不必再随侍朕身侧、执掌羽林卫!所有官职爵位尽数罢免。
即刻自行前往皇城司听候发落,该受何刑罚、该担何罪责,由皇城司秉公定论!”
南宫云杰磕头应声:“臣,遵旨!”
他没有半句辩解。
他心知此刻皇帝盛怒攻心,全然听不进任何真相与解释,再多辩驳皆是徒劳。
他满心澄澈,自己与苏轻鸢清清白白,当日之举不过是真人舍命相救、保全他性命,无半分龌龊私情。
可帝王猜忌入心、恨意已生,任何解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宫云杰缓缓抬手,取下头盔,抱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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