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摩挲着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帝王威仪与不悦:“寻常来客不见也就罢了,难道朕亲临此地,轻鸢也执意不肯相见?”
清秋闻言,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惶恐不已,连忙躬身道:“奴婢即刻入内通报,请陛下稍候。”
皇帝微微颔首:“速去,朕在此静候回音。”
说罢,便径直落座在苏轻鸢平日为病患问诊的交椅之上。
此时济世堂内外早已清场,等候问诊的病患与家属尽数被请至门外,偌大的厅堂之内,除却济世堂一众下人,再无外人。
清秋快步走入内院,行至苏轻鸢卧房门外,轻轻叩门出声:“姑娘,陛下亲临济世堂,正在前院等候,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见驾?”
此刻苏轻鸢正端坐榻上凝神调息,稳固受损的本源修为。
她早已布下九重锁灵结界,此结界以自身本命灵力为基,引天地清辉为护,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可隔绝世间一切声响动静,外力无法窥探、无法惊扰,更无法强行闯入。
结界之内,更有两道战魂日夜护法,镇守四方、肃清杂念,保她清修无碍。
清秋接连数次叩门问询,卧房之内始终寂静无声,得不到半点回应。
她不敢贸然闯入,更不敢肆意揣测,只能满心忐忑地折返前院,双膝跪地,对着帝王叩首回话:
“启禀陛下,奴婢已然通报姑娘,只是卧房之内毫无动静,不知姑娘是已然入眠,还是另有缘由。”
皇帝听罢,脸色骤然铁青,周身气压瞬间沉至谷底。
苏轻鸢未免太过恃宠而骄、狂妄自大!
他身为大雍一朝天子,九五之尊,亲身屈尊登门探望,她竟摆足架子、闭门不见,这般行径,全然是不将帝王威仪、朝廷礼制放在眼中!
怒火翻涌之间,他险些径直闯入内院,当面质问其心思。
南宫云杰心中亦是焦灼不安,满心惴惴。
早前侍卫便回禀,苏轻鸢闭店休养那日,身形萎靡、精神恍惚,步履踉跄虚弱,分明是身受重伤、修为大损之态。
如今闭门不见任何人,愈发让他忧心忡忡,唯恐她遭遇不测、身受重创。可帝王在此,他恪守君臣本分,不敢擅闯内院,只能强行按捺住满心担忧。
皇帝当众受辱、颜面尽失,心中愠怒难平,不愿再在此地多留半分。
他衣袖一拂,转身便带着一众侍从离去,心底只剩满心冰冷与不满。
帝王轿辇行至半路,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怒骂,声声刺耳,响彻街巷:
“妖女苏轻鸢滚出大雍!”
皇帝眉头紧蹙,抬手掀开轿帘,看向身侧策马随行的南宫云杰,沉声问询缘由。
南宫云杰立刻躬身回话:“回禀陛下,是京城部分百姓听信市井谣言,在此肆意喧哗、无端诋毁。”
皇帝早前便听闻,京城百姓聚众围堵济世堂,扬言要将苏轻鸢驱逐出大雍。
彼时南蛮大敌退兵不久,民心初定,他未曾深究,如今听闻怒骂声再度响起,且声势更盛,心中已然知晓,这帮百姓依旧死死揪着流言不放,肆意寻衅滋事。
南宫云杰躬身请示:“陛下,是否增派一队羽林卫驻守济世堂,护卫苏姑娘周全,震慑滋事百姓?”
皇帝闻言,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逆反之心。
苏轻鸢目中无人、恃功自傲,连他这个帝王亲自登门都闭门不见、百般冷待,他何须放下身段、上赶着庇护于她?
这般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断然不做。
他语气不耐,冷声回绝:
“不必。她身负通天修为、超凡道法,乃是在世真人,区区市井刁民,何须朝廷派兵护卫?”
言罢,重重放下轿帘,彻底隔绝外界声响,不再过问此事。
自此往后数日,皇帝除却处理日常朝政,其余时日尽数留在宫中,与美、丽二嫔饮酒作乐、观舞听曲。
他早已提前告诫二人,不得再有逾矩亲昵之举,不得近身索吻、肆意撩拨,故而几日相处下来,未曾再发生此前失态之事。
与此同时,京城街巷之间,全新的恶意谣言飞速蔓延、愈演愈烈。
世人纷纷传言,那位与帝王共治天下的真人、济世堂东家苏轻鸢,在南蛮大军压境、举国危难之际,贪生怕死、畏战避祸,躲在堂中闭门不出,眼睁睁看着大雍陷入危局,全然无半分护国担当。
战事落幕之后,她又心胸狭隘、妒火中烧,因眼红天龙寺高僧受赏立功,便心生怨怼,连帝王亲临探望都刻意摆谱、甩脸怠慢,人品低劣、心性狭隘,不堪为一朝女帝、不配身居皇贵妃尊位。
流言蜚语如同生了双翼,瞬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引得满城百姓群情激愤。
举国上下无人不唾骂苏轻鸢忘恩负义、心性歹毒,是白眼狼、是怂包、是心胸狭隘的妒妇,人人高呼要将她驱逐出大雍疆域,若是朝廷置之不理,百姓便自行聚众将其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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