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放软语气:“是朕太过紧张,一时慌乱。
朕只是怕你心生误会,认定朕违背了昔日赌约底线。
你大可放心,朕与她们二人清清白白、毫无瓜葛,不过是寻常伴驾歌舞。
你若是心中不悦,往后朕便不再召见她们,从此安分守己便是。”
苏轻鸢眸光清淡:
“我早已说过,陛下若是把持不住、难耐本心,大可直接告知于我,无需苦苦勉强、刻意维持。
如今陛下坐拥护国法阵之威,有天龙寺一众高僧辅佐,更有天下无数能人异士为朝堂效力、为陛下所用,早已不再需要我苏轻鸢护佑大雍、护佑陛下周全,不是吗?
想来陛下心中,便是这般想法。
方才陛下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生可笑。”
皇帝连忙摆手否认,神色慌张:
“轻鸢,你切莫胡乱揣测、妄加臆断!朕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昔日许下的诺言,断然不会轻易违背!
对了,你今日入宫,可是有要事禀报?
若是无处安居,你的皇贵妃宫殿始终为你空置,随时可入住,朕陪你一同前去便是。”
“我今日入宫,确实有紧急要事禀报。”苏轻鸢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只是不曾想,竟碰巧撞见这般精彩的场面。说来倒是可惜,我来得太过仓促,若是再晚片刻,或许便能看到陛下更精彩的好戏。”
皇帝急得脚步微动,满脸窘迫,连声辩解:“轻鸢!你莫要这般阴阳怪气、句句讥讽!朕当真什么逾矩之事都未曾做过,绝对没有踏过你我约定的红线!”
“你们刚才嘴都快碰到一起了——你不会告诉我,她快死了,你在帮她渡气?”
皇帝顿时涨红了脸,急切辩解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没有碰她们,我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半步都没有逾越。”
苏轻鸢淡淡笑了笑,开口道:“我说过,你不必强行忍耐。算了,不说这个,说正事。”
皇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问道:“你连夜入宫,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轻鸢道:“我察觉到南蛮国的蛊师已然潜入京城,我能清晰捕捉到他们身上阴毒诡谲的蛊气,这群人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皇城与京城禁军。
我希望陛下即刻下令,让国师馆的国师团队尽数出动,全城彻查,将这些潜藏的蛊师全部揪出、就地诛杀。
他们人数虽少,却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且身怀南疆诡秘蛊术,阴狠难防,请务必谨慎对待。”
说完,苏轻鸢语气淡漠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皇帝当场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满心茫然又憋屈。看着苏轻鸢决绝的背影,气得狠狠砸碎了酒杯。
先前被遣散的两姐妹并未走远,悄悄尾随而出,一左一右上前,想要亲昵挽住皇帝的手臂,却被他猛地狠狠甩开。
皇帝双目赤红,厉声怒吼:“全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刻意纠缠、刻意撩拨,轻鸢怎会误会朕?
全都滚!滚得远远的,再敢近身,朕绝不轻饶,直接赐死!
两名女子被他暴怒的模样吓得踉跄后退数步,不敢多言,连忙惶恐应下,仓皇逃窜。
心绪烦躁的皇帝当即传旨,命天龙禅师即刻入宫觐见。
天龙禅师抵达大殿后,皇帝面色阴沉,沉声开口:“苏真人方才连夜入宫禀报,称她感知到京城潜入了南蛮蛊师,意图图谋皇城与禁军,你立刻带人全城搜查,务必将所有潜入的蛊师尽数找出、根除隐患。”
天龙禅师雪白长须微动,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陛下是说那苏轻鸢妖女所言?”
皇帝当即厉声打断:“朕提醒你,她是受天下敬仰的苏真人、大雍女帝,休得张口闭口妖女,务必以礼相待,恪守敬重!
天龙禅师低宣一声佛号,收敛神色,应声遵旨。
可他语气依旧带着轻视,淡淡道:“贫僧一时失言,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只是苏轻鸢本事平平,却如此胆大妄为,编造虚妄谎言欺瞒陛下,实在荒谬。”
皇帝满脸错愕,惊道:“你的意思是,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她无端编造这种祸乱朝堂的谎言,欺瞒朕,究竟意欲何为?”
天龙禅师面露冷笑:“她不过是想逃避天下百姓的驱逐罢了。她定然早已知晓,如今全国上下正在投票表决,是否将她逐出大雍王朝。
她自知民心尽失、大势已去,想要立下功绩挽回口碑,却无半点实绩可立,便只能凭空捏造外敌入侵的谎言,故作有功之臣,妄图借此自保,博取陛下庇佑。”
皇帝眉头紧锁,满心不愿相信,摇头道:“不会的,她绝非如此肤浅之人。朕早已明确告知,即便天下半数百姓投票驱逐她,朕也绝不会应允,此事最终决定权在朕手中。
朕许诺过与她共掌江山、共享天下,便绝不会食言背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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