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满心恼怒、誓死不负苏轻鸢的皇帝,心神剧烈震荡,眼底那份坚定不移的执念,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殿内静观局势的皇太妃一众人心头骤然一松,暗自了然。
皇帝口中的誓言掷地有声,可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与惊艳,却骗不了任何人。
眼下他尚能强行克制,可日复一日对着这般绝代佳人,心底蛰伏的躁动迟早会冲破底线。
古往今来,坐拥天下的帝王,极少有人能抵得住美色诱惑,眼前这位天子,自然也绝非例外。
皇太妃当即上前温声开口:“陛下,这两位公主一身异域风情,是我大雍后宫从未有过的姿容。不知二人是否通晓汉俗,能否与我朝众人正常交流?”
她话音刚落,两位匈奴公主已然上前盈盈施礼,齐声应答:“我等通晓汉话,亦能诵读诗书、吟诗作对。”
皇帝闻言,脸上瞬间涌上喜色:“当真?那便极好。稍后朕设宴摆酒,你二人当堂作诗,让朕一睹风华。”
两位公主大喜过望,当即跪地叩首:“奴婢遵命。”
听见“奴婢”二字,皇帝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出声:“朕册封你二人为美人,安居宫中。”
二人再度欣喜叩拜,谢恩领旨。
册封既定,皇帝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妥,似自言自语,又似向殿内众人解释:
“朕只将二人当作宴乐助兴的歌姬,令她们吟诗起舞、助兴取乐罢了,别无半分非分之想。”
二皇叔连忙顺势附和:“陛下乃是天下之主,纵使心生偏爱,亦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
大殿之内,转瞬丝竹袅袅、歌舞升平。
皇帝神色愉悦,始终恪守着对苏轻鸢的誓言。
纵使两位美人一左一右近身敬酒、百般殷勤,他依旧守礼自持,分毫未曾触碰,态度疏离端正。
可殿内的二皇子与三皇子,早已从皇帝眼底深处,窥见了藏不住的痴迷与贪恋。
同为男子,他们最懂帝王心性,这般克制不过是暂时隐忍。不出数日,这两位新晋的匈奴美人,定然会彻底瓦解皇帝的誓言。
届时皇帝亲口许下的、与苏轻鸢一生一世相守的诺言,终将沦为天下人嗤笑的笑柄。
二人暗自满心期待,等着看苏轻鸢日后狼狈难堪、沦为众人笑谈的模样。
与此同时,苏轻鸢离宫返程,重回济世堂。
刚踏入医馆院落,便看见傅家仅剩的老太爷傅嵩、大儿媳顾氏,以及苏家幸存的一众族人。
昔日鼎盛繁盛的傅、苏两大家族,经此一劫死伤惨重,苏家老太爷、诸位叔公、三叔公、苏轻香尽数殒命,唯有苏老夫人、苏父、苏母与苏轻鸿侥幸存活。
众人正端坐堂中,焦灼枯坐、满心惶然,见苏轻鸢归来,当即纷纷起身,激动上前相迎。
苏老夫人眼眶通红,热泪滚滚坠落,紧紧攥住苏轻鸢的手,声音哽咽颤抖:
“我的好孙女,多谢你出手救了我们。从前我们识人不清、屡屡苛待于你,犯下无数错事,你却以德报怨、不计前嫌,保全我等性命,我们心中愧疚万分。
往后我们定然痛改前非,再也不做愧对良心、对不起你的蠢事。”
苏轻鸿亦是泪流满面、呜咽不止:“大姐,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大难临头,方知亲情可贵。从前是我们愚昧自私,处处亏欠于你。
被羁押之时,我们早已认定必死无疑,万万没想到竟是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铭记,不敢或忘。”
苏父双目赤红,满脸愧色,声音沉重沙哑:“我的好女儿,往后若有人再敢负你、欺你,为父第一个绝不轻饶。”
苏母唯有默默垂泪,泪眼婆娑,满心愧疚翻涌,哽咽难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院落另一侧,傅景锋身姿笔直,直直跪地,满脸悔恨与痛楚:
“轻鸢,时至今日,我才彻底看清自己的荒唐愚昧,终于明白你三年相守的一片真心。
我辜负了你三载深情,在外另娶外室、养育子嗣,做尽了对不起你的混账事,当真猪狗不如。
我犯下滔天过错,你却依旧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出手保全我傅家上下性命,我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话音未落,他抬手左右开弓,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那张素来俊朗的面庞便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傅嵩亦是老泪纵横、涕泗交加,半蹲于地,姿态卑微愧疚,近乎屈膝哀求:
“三媳妇,从前是我傅家识人不明、是非不分,对你百般苛待、处处针对,辜负你的一片孝心与真心,甚至屡次算计加害于你。
可你心胸宽广、以德报怨,危难之际救下我们所有人,我们惭愧万分,愧不敢当。”
苏轻鸢神色淡漠,心绪漠然,冷冷抬手,直接打断众人的忏悔:
“别误会,你们得以释放,并非我出手相救,与我毫无干系。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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