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柄震慑全场的灵力长枪已然褪去形态,重新化作一支温润精美的白玉簪子。
南宫云杰抬手托着玉簪,坦然开口:“这是苏轻鸢真人临行之前赠予我的法器,她嘱托我可在危难之时以此护驾,保全陛下安危。”
实则,苏轻鸢从未说过护驾之言,她只叮嘱南宫云杰,这支玉簪灵力有限,仅可留作自身保命之用。
大雍皇帝闻言,身躯猛然一震,心底翻涌起无尽酸涩与愧疚。他缓缓抬头望向远方匈奴的方向,长长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他心中万般悔恨,苏轻鸢明明被自己步步逼迫,最终落得远赴和亲的结局,可即便满心委屈、身不由己,她依旧心系大雍、心系自己,暗中留下绝世法器,为自己留存一线生机。
反观自己,一意孤行、识人不清,辜负了她所有的温柔与赤诚,错付了她一片真心。
此生漫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对她说一句抱歉。
他默然伫立,不住摇头,满心皆是颓败与悔恨。
南宫云杰却无暇顾及皇帝此刻的悲春伤秋,事态紧急,他当即沉声提醒:
“陛下,此番匈奴借助黑煞魔物突袭,如今魔物溃败退走,他们短期内不会再动用邪术攻城,接下来必定会出动大军,以常规兵力强攻皇城。请陛下即刻下旨,全城全军严加戒备,提前布防,抵御敌军大举来犯。”
此前大雍皇帝尚且顾虑重重,不敢贸然下令全城戒备,生怕激化局势。
可经此一战,他彻底看清了匈奴的狼子野心,对方此番来袭,根本就是奔着取他性命、攻破大雍皇城而来。
方才若是没有南宫云杰祭出苏轻鸢留下的法器,击溃黑煞秃鹫、瓦解魔物攻势,他此刻早已身死城破、驾崩当场。
若是到了这般境地,他还纠结于匈奴的无端揣测、畏手畏脚,那便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他咬牙下定决心,沉声道:“即刻传朕旨意,全城全军戒备,匈奴来犯,举国全力应对,誓死击退敌军攻势,守住大雍城池!”
张真人略一思索,上前进言:“陛下,臣担忧匈奴此番撤军只是权宜之计,后续大军攻城之时,必定会再次裹挟黑煞邪术一同来袭,双线施压,以求快速攻破城门、覆灭皇城。
臣恳请陛下传令,命诸位国师登城驻守,协助守军一同防御敌军攻势。除此之外,皇城之内大火肆虐,浓烟漫天,需即刻调集人手全力扑救,若任由火势蔓延,整座京城终将化为焦土。”
大雍皇帝望着满城冲天火光、滚滚浓烟,当即颔首应允,接连下达两道圣旨,一道传令全军戒备、登城布防,一道调集人手、全城救火,同时安排一众国师尽数前往城墙协助守军御敌。
大战瞬间全面爆发,凌厉的厮杀之声响彻整座京城,硝烟战火漫天弥漫。
余下十余位高阶国师不敢再离开皇城半步,尽数留守宫内,全力驻守核心防线,严防敌军偷袭宫城。
城外守城之战、城内救火之事,尽数落到普通国师与火龙队将士肩头。只是京城幅员辽阔,起火点遍布全城,火势错综复杂,扑救难度极大。
战事从白日绵延至暮色沉沉,匈奴大军久攻不下,最终鸣金收兵,退回兵营休整,并未趁夜连夜攻城。
大雍守军拼死坚守,成功护住了皇城城池,可城内大火依旧未能彻底扑灭,零星明火遍布街巷,灼灼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
待到匈奴大军彻底退兵、城外局势暂时安稳,张真人这才抽调人手,安排诸位大国师出城,全力扑救城中残余火势。
直至深夜,漫天肆虐的火焰才彻底尽数熄灭。
这场大火席卷全城,半数房屋惨遭焚毁,大量建筑沦为残垣瓦砾、断壁残垣。少数侥幸救下的屋舍,也被烧得破败不堪,不复原貌。
孟宰相率领一众官员连夜巡查全城,统计受灾损失,火速入宫向皇帝禀报灾情。
他躬身启奏:“陛下,此番大火致使百姓民居损毁无数,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极其凶险的噩耗,臣不得不据实禀报。”
皇帝心头骤然一沉,语气凝重地问道:“出了何事?”
孟宰相沉声回道:“京城兵营、京兆府下辖各处粮仓,以及城内数家核心米行的储粮仓库,尽数被大火焚毁。
朝廷囤积的官粮大半化为灰烬,往后京城必将陷入粮食紧缺、粮价暴涨的绝境,朝廷必须即刻出台对策,方能勉强稳住局面。”
听闻此言,皇帝瞬间面色惨白,怔立当场,心神大乱。
朝堂众人此前之所以胸有成竹、稳若泰山,便是依仗京城囤积的充足粮草,足以支撑全城安稳度日一年半载。
可如今大半粮草付之一炬,眼下的京城,已然陷入无粮可依的危局。他急忙追问孟宰相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孟宰相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相对乐观的预估——城中粮草约莫还能支撑一月。
可这只是安抚君心的说辞,真实情况远比听闻的惨烈,全城剩余的粮草,根本撑不过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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