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冷眼睨着暴怒的温景然:“你想拔剑?来啊。今日你但凡敢拔剑对着我这朝廷特使,我便可当场将你斩杀,无需承担半分罪责,你信不信?”
温景然当然不信。因为他并不知道苏轻鸢持有尚方宝剑。对方抵达边关以来,也从未向外展露过半点这项特权。
可他终究不敢真的拔剑相向。
苏轻鸢是皇帝钦派特使,他若拔剑相向,仅凭这一条便足以将他治罪。
温景然死死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特使说笑了,纯属误会。末将只是前来核实,原定划在我温家地皮的免税集镇是否另行划定新的选址?若是属实,还请特使给我温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轻鸢嗤的一声笑:“温将军,你有两处根本性谬误:其一,朝廷从未下发任何正式公文,敲定免税集镇的具体选址,更从未确认将集镇划定在你温家地皮之上。
外界所有相关传言,皆是无凭无据的道听途说。
温将军若能拿出朝廷盖章认证的选址公文,大可当众出示。”
温景然瞬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才醒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坊间流言,温家唯一的依据,便是胡天晓的说辞和他拿出的那张规划图。
他不死心,立刻从怀中取出那份胡天晓给的规划书抄本,问:“这是庄王身边亲信幕僚胡天晓等人拟定的选址规划书,明确标注选址为我温家地皮,难道这也是假的?”
苏轻鸢说:“这便是你弄错的第二件事。胡天晓也好,你重金行贿的一众官吏也罢,他们的所言所行,只代表个人私欲与个人行径,不能等同于朝廷政令。
最终选址,只认朝廷正式公文。一切谣言皆不作数。”
这一番话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温景然的胸口,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怒火翻涌,猛地攥紧腰间剑柄,沉声开口:“苏轻鸢,你心知肚明,我们温家为了这集镇,已经实打实投入了五百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里,绝大半都是各地商户预缴的定金,是整个温家倾尽人脉、财力换来的根基。
你若是敢将集镇选址改到别处,我便带着所有商户联名上书,哪怕是奔赴京城告御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轻鸢唇角泛起一抹笑意:“朝廷从来不会畏惧市井刁民作乱——你们只为一己私利,妄图靠着集镇项目牟取暴利,自己判断失误,只能自行承担亏损。
妄想裹挟朝廷、逼迫官府为你们的贪婪买单,难道不觉得荒唐又可笑吗?
温景然,我当真没有想到,你身为堂堂朝廷三品参将,身负北疆军务重任,眼里却只有家族私利,不惜煽动商户聚众闹事,甚至扬言奔赴京城寻衅施压。
我倒要问问你,你此举与谋乱滋事何异?
你脑子里当真只剩家族私利,半点家国天下、为官底线都没有吗?
你可知晓,这般肆意妄为的行径,会给温家带来何等覆灭灾祸?
若是你执意执迷不悟,执意要带着族人铤而走险,那温家百年基业,只会彻底毁在你的手里。”
大雍朝律法严明,民间私自聚众闹事,但凡规模稍大,皆可定性为聚众暴乱,情节严重者,更是能冠以谋逆重罪。
温景然能身居三品参将之位,绝非愚钝之人,方才不过是被巨额亏损的恐慌冲昏了头脑。
五百万两白银,别说尽数亏损,哪怕只是折损大半,就算将整个温家变卖抵债,恐怕都难以填补这个窟窿。
温家倾尽家底搏来的这场机遇,彻底沦为一场笑话,积攒数代的基业,也会因此一败涂地。
到了此刻,温景然心底彻底冰凉,他清楚明白,今日若是得不到苏轻鸢的相助,温家必定彻底覆灭。
他连忙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收敛一身戾气,恭敬躬身作揖,硬生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对着苏轻鸢软声开口:
“轻鸢,我们二人好歹有过一段夫妻名分,虽说是假夫妻,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之间总归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打住。”苏轻鸢当即抬手打断,语气冰冷决绝,“我与你之间既然是假夫妻,那就从来没有半分情意可言,就像你当初跟我和离时的决绝那般。”
温景然眼底泛红,近乎哀求地开口:“好,我们不谈情分,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苏轻鸢冷声道“不行。你我已然和离,便再无半点瓜葛。”
说罢,苏轻鸢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温景然心头大急,快步上前两步拦住她,“若是你愿意出手帮我,我赠予你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白银!”
苏轻鸢清冷眸光落在他身上:“你到如今,依旧想着靠行贿钻营的手段达成目的?我不妨明确告诉你,这套手段在我这里从来都行不通。
我也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莫要再自取其辱。”
温景然眼底布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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