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帝又看向刘维正,语气加重,带着不容姑息的威严:“其他案犯,皆由你一律惩处。尤其是打伤苏轻鸢的傅家老二傅景华,以及凶手黑豹,务必从严惩处,不可有半分姑息!”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傅景仁、傅景峰兄弟俩透心凉,心中叫苦不迭——傅景华刚被他们费尽心机捞出来,如今又要栽进去,他们又要面临捞人的窘境。
上一次捞人,他们已然变卖了侯府大量的金银首饰,如今府中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东西可卖?
散朝之后,兄弟二人垂头丧气,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从侯府正门进出——正门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地上堆满了臭鸡蛋、烂菜帮子,甚至还有人泼了好几桶大粪,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侯府的下人起初还敢出来打扫,却被百姓扔石头、泼污物,索性便不再打扫,只能任由那些污物堆积,盼着百姓发泄够了自行离去。兄弟二人只能悄悄从侧门溜回侯府,一路大气都不敢喘。
刚一进门,便有下人慌慌张张地迎上来,神色焦灼地禀报道:“大少爷、二少爷,老太太的病情又重了,如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兄弟二人心中一沉,连忙赶往老太太的院落。
其实老太太的病,根源不在身体,而在心境——这三年来,她过惯了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如今侯府败落,一下打回原形,她哪里能承受得住?
苏轻鸢嫁入侯府之前,老太太的境况虽不及这三年,却也比现在好些,至少没有生褥疮,也没有这般长期卧病的虚弱。
这三年她养足了底子,如今病情愈发沉重,全是因为精神上遭受了致命打击。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好日子的侯府老太太,骤然跌入病卧在床、食不下咽的悲惨境地,再加上侯府如今的破败模样,让她彻底心灰意冷,精神支柱轰然倒塌,病情自然一日重过一日。
下午时分,京兆府的捕快匆匆赶来,送来传票,传侯府二夫人顾氏、三夫人金氏前往京兆府受审。
傅景仁、傅景峰兄弟二人自然要一同前往,一来是看看情况,二来也是想试着周旋一二。
二人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匆匆赶往京兆府。
刚进京兆府,二人便意外地见到了苏轻鸢,她坐着轮椅,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傅景峰顿时脸色一沉,语气刻薄,满是怨毒,厉声质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看我们侯府的笑话?苏轻鸢,你可真是蛇蝎心肠、狠毒至极!我们侯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是不是觉得大快人心?”
苏轻鸢冷冷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受害人,今日府尹大人传我前来,便是让我听一听审判结果——我只想亲眼看着,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如何罪有应得,如何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一句话,堵得傅景峰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不敢发火——身旁便是京兆府的捕快,若是此刻失态,被扣上“认罪态度恶劣”的帽子,加重处罚,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苏轻鸢,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来到二堂,苏轻鸢因腿部残疾,坐着轮椅,得以在一旁就坐;而顾氏、金氏身为案犯,只能乖乖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头都不敢抬。
傅景仁、傅景峰虽是朝廷命官,却只是前来听审,并非参与审理,因此没有座位,只能站在二堂后方的月台之上,远远看着。
紧接着,同案的另外两名重要案犯被押了上来——侯府老二傅景华,以及傅景峰的外室柳花蕊。
二人皆戴着手铐脚镣,颈间夹着木枷,步履蹒跚。柳花蕊面色憔悴,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模样,傅景峰见了,心中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救她?
傅景华则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一见到傅景仁,便立刻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大哥!大哥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随后,凶手黑豹及其十几个手下也被押了上来,他们同样戴着手铐脚镣、夹着木枷,一个个垂头丧气,却仍难掩眼底的凶戾。
一进二堂,便齐齐跪在地上,偌大的二堂,瞬间被跪得满满当当,气氛愈发肃穆压抑。
刘维正端坐于堂上,神色威严,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音震得整个二堂都嗡嗡作响:“本官奉旨查处此案,堂下众人,如实招来!”
他目光扫过黑豹,语气冰冷,字字铿锵:“黑豹,你伙同手下十二人,受傅景峰指使,蓄意行凶,打断受害人苏轻鸢的左腿,已构成折伤之罪。
你身为为首者,且是主要行凶之人,罪加一等,判你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充军戍边,终身不得回京!”
黑豹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流放三千里……?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流放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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