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仅仅是军饷一项,还不包括军粮和其他物资。他此刻才终于明白,苏轻鸢当初为什么说,给北疆的军粮军饷,她为国效力,不跟他要了——若是苏轻鸢真的要他偿还,这两年的开销,就足足有五百万两银子,侯府就算倾家荡产,也还不清。
他终于懂了,自己的官之所以升得这么快,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苏轻鸢用银子砸出来的。
是她,供养着北疆十万将士,是她,用钱财铺就了他的仕途,才让他从一个七品校尉,在两年内升到二品骠骑将军。
可他呢?他恬不知耻地享受着苏轻鸢带来的荣光和待遇,却反过来轻贱她、背叛她,违背了求亲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娶了柳花蕊,伤透了苏轻鸢的心。
这一刻,傅景峰是真的后悔了,心底翻涌着酸楚与愧疚,他恨不得回到除夕夜之前,若是那时他能清醒一点,若是那时他能全力维护苏轻鸢,若是那时他没有背叛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可他也清楚,苏轻鸢之所以要和他一刀两断,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家人的轻贱,更是因为他的背叛,这份伤害,是再也无法挽回的。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连周知勉什么时候走的,都浑然不觉。
傅景峰垂头丧气地回到内宅,将军饷的事告诉了傅景仁等人。
内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看着那本军饷名册,一个个面如死灰,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叹息。
军饷要花的钱,比军粮多得多,如今侯府已经变卖了不少家产,再这样下去,难道真的要倾家荡产吗?
就在这时,管家不识趣地跑了进来,全然没注意到众人铁青的脸色,依旧陪着笑脸,对着傅景峰躬身道:“启禀三爷,老夫人的药膳和续命丸,银两已经不够了,公库中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以支取,请问三爷,该如何筹措?”
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傅景峰想也不想,一脚便将管家踢翻在地,双目赤红,怒吼道:“钱!钱!钱!又是钱!老子欠你的吗?你眼瞎吗?没看到府里都乱成这样了,还来跟我要银子!”
管家蜷缩在地上,疼得不停哀嚎,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三爷饶命!奴才不敢!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傅景仁连忙上前,挥了挥手,阻止了还要再踢的傅景峰,语气沉重:“老三,住手!管家也是奉命行事,你怪他也没用。”
他看着眼前的乱象,心底满是无奈——离开了苏轻鸢,侯府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到处都要花钱,而且每一笔都是巨款。哪怕他和傅景峰都是朝廷重臣,可那点俸禄,比起侯府的开销,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
老大傅景仁叹了口气说“根据你与兵部签订的对赌协议,一旦后面的八年里断了供给,你就保不住官职,之前所有的付出全是白费,前功尽弃,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说这话时,傅景仁心头也隐隐生出一丝悔意:他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才让苏轻鸢那样决绝地离开侯府,拼了命也要和老三傅景锋和离。
可一旁的两位夫人,却半点没顾及这些,满心都是翻涌的妒忌,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夫人顾氏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撇着嘴在心里嘀咕:苏轻鸢那个蠢货,砸了那么多钱,到最后还不是被他们撵出侯府,什么都没捞着,真是活该!
二夫人金氏嘴角挂着隐晦的幸灾乐祸:两年时间,数百万两银子砸进去,连点声响都没有,如今成了弃妇,还要被全京城的人耻笑,真是解气!
老三傅景峰面色惨白,求助的目光轮番落在大哥、二哥和两位嫂子身上,嘴唇动了动,准备说话。
顾氏却抢先尖利着嗓子喊道:“老三!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行,我们绝不会再拿银子出来了!我名下的首饰全给你们填了窟窿,现在连件像样的头面都没有了!”
金氏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藏不住眼底的不耐烦:“就是!我的嫁妆都被你们掏空了,我再也没钱了!你们要是再这么逼我,我就回娘家,这几天我都快被你们逼疯了!”
老二傅锦华一直沉默着,他平日里挥金如土,全靠伸手要钱,如今侯府经济拮据,他哪好意思开口出主意,尤其是涉及钱财之事。
可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再这么耗下去,别说从侯府拿钱挥霍,恐怕还得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钱。
这几年他从苏轻鸢那里捞了不少好处,虽说大部分都挥霍一空,但也剩了些钱财,买了不少古玩字画等等;再加上他妻子金氏有心计,从苏轻鸢那里谋来的钱一部分存进钱庄吃利息,一部分拿去放贷,若是全部收回,倒也能支撑一阵子。
可十万将士的军饷,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就算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恐怕也撑不过几个月,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其等到侯府被掏空,全家破产,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傅锦华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无奈,对傅景峰说:“老三,不是我们不帮你,是真的帮不了。这件事,咱们得冷静考虑。我听说,你跟兵部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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