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苏轻鸢上前一步,一脚稳稳踩在那两块碎银上,脚下微微用力,碎银便被踩得变形,她缓缓抬起脚,瞥了一眼地上的碎银,淡淡一笑,眼神冰冷地看向南宫云霜,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原来南宫家就是这样的家教?上门行医的大夫,赏钱诊金都是扔在地上的,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南宫云霜顿时面色涨得通红,一双杏眼恶狠狠盯着苏轻鸢,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夫人也是面色一沉,冷声呵斥:“云霜,你这般做太不像话!赶紧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苏夫人是来给我们治病的,轮不到你给诊金,何况就这两块碎银子,你是打发叫花子呢?”
几句话怼得南宫云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素来怕孙老夫人,不敢置气,只能讪讪地蹲下身,想去捡那两块碎银。
可指尖刚碰到,才发现碎银竟死死嵌进了坚硬的青砖里——方才苏轻鸢那随意一脚,竟将银子踩进了砖中!
南宫云霜用指甲拼命抠挖,指尖都磨得发红,却连一丝痕迹都动不了,她气得直跺脚,指着苏轻鸢的鼻子尖,声音尖利又怨毒:
“苏轻鸢!你太过分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当众羞辱我,看我出丑!我跟你没完!”
这话一出,原本不甚在意的九皇子东方凌,也将目光投向地面,看清那嵌在砖里的碎银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将碎银踩进坚硬的青砖,这份功力,便是他王府最顶尖的侍卫也没几人能做到,何况苏轻鸢只是个看似娇弱的女子,方才那一脚轻描淡写,竟有这般力道,实在骇人。
正这时,厅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水绿罗裙、面容娇俏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簇拥而入,正是孙老夫人的亲孙女田冰莲,也是东方凌的表妹。
她与南宫云霜是闺中密友,一进门就看见南宫云霜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瞪着苏轻鸢,当即快步上前,挡在南宫云霜身边,杏眼圆瞪,语气嚣张又刻薄:
“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庄王府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这里欺负人!”
“不得无礼!”孙老夫人脸色更沉,厉声训斥,“你不清楚前因后果,休得胡言!方才奶奶我险些归西,是苏夫人救了我,还救了公主,她是我们王府的大恩人!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摆脸色、说狠话,这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吗?还不快给苏姑娘道歉!”
田冰莲斜睨着苏轻鸢,嘴角撇得能挂起油壶,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违逆祖母,嘟囔着:“奶奶,她就是个外人,你居然为了她训斥我?我可是你亲孙女啊!你没看见云霜姐姐都被她欺负得快哭了吗?”
苏轻鸢淡淡摆了摆手,对孙老夫人温声道:“老夫人不必为难她,道歉就不必了。
另外,以后请老夫人直接唤我苏姑娘就好——我已经向我丈夫傅景峰提出和离,势必要离开侯府,再用侯府少夫人的身份称呼我,反倒不妥,还请老夫人理解。”
说罢,她对着孙老夫人和东方凌微微敛衽行礼,姿态得体。
东方凌忙拱手还礼,语气谦和:“苏姑娘言重了,这个自然没问题。”
孙老夫人也满脸和蔼,握着苏轻鸢的手轻拍了拍:“若是和离之事需要王府帮忙,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东方凌也附和道:“是啊苏姑娘,我可以禀明父皇,给你一道和离圣旨,保你顺利和离,无人敢拦。”
苏轻鸢心中一暖,暗自感慨命运眷顾,竟有三位贵人愿意为自己向皇帝请旨和离。
可她还是微微欠身谢道:“多谢老夫人和九皇子美意,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就不麻烦陛下了,免得给陛下添扰。”
孙老夫人和东方凌见状,也不再强求,点头应道:“也好,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我们定不推辞。”
没等苏轻鸢道谢,田冰莲就扑过去抱住孙老夫人的胳膊使劲摇晃,腰肢扭得愈发娇纵,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奶奶!你怎么这么偏心她?还要为她请和离圣旨,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人情吗?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我看她根本就是咱们田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不然你怎么事事都向着她!”
孙老夫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严厉:“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姑娘是奶奶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你现在来看的,就只是奶奶的尸体了!救命之恩大过天,别说一道和离圣旨,就算是倾尽全力,也不足以报答,何况苏姑娘有本事,根本用不上我们帮忙!”
田冰莲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恶意,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厅里所有人都听见:“我看她就是知道皇帝不会同意她和离,故意卖惨博你的同情,等用了你的人情办不成事,就一拍两散,白占我们王府的便宜!
我可是听说了,她在侯府里忤逆尊长、不孝敬公婆,蛮横得不得了,整天钻到钱眼里,张口闭口都是银子,还从侯府讹诈了五十八万两,转头就把债权转给了云霜姐姐家,害得南宫家鸡犬不宁,她就是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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