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离”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景锋脸上。他一张还算英俊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死死盯着苏轻鸢,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屈辱。
他堂堂侯府,多少世家贵女挤破头都想嫁进来,苏轻鸢一个商贾女能嫁入侯府,已经是攀了高枝,竟敢主动提和离?
更何况,他离家三年,今日刚踏入侯府大门,妻子就要和离,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打整个侯府的脸吗?
傅景锋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好了?真要走到这一步?”
苏轻鸢微微颔首:“是。既然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我还赖在这干什么?我这三年的真心就算喂了狗,我认了,谁让我眼盲心瞎,错把真情付流水。”
傅景锋仰起头,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倨傲、刻薄又阴狠:“你不必惺惺作态了,不是要和离吗?行,把你所有的嫁妆,包括你的所有医馆、药铺和商铺,城外的庄子,全部留下,然后写一份自请下堂的文书。
对外,我可以宣称咱们是和离,实际上,是你自请下堂,被我休弃——这已经是给你最后的脸面,你可愿意?”
苏轻鸢被气笑了:“不仅要休我,还要吞没我所有的嫁妆?真够无耻的!就算我不提出和离,你只怕也打算过了年就跟我摊牌吧?让我自请下堂,然后给你外室腾位子,是吗?”
“没错!”傅景锋缓缓点头,脸上一副理所当然,“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在边关三年,我爱上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女子,名叫柳花蕊,我们一见倾心,相互爱慕。
我们成亲后,她为我生了一个聪明睿智的儿子,是我傅家三房的嫡长子。我视蕊儿如珍宝,绝不会让她做妾,我要让她做妻,做我傅景锋的正头娘子。”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苏轻鸢,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本来我是想跟你商量,让你们俩做平妻,不过她要排在你前面,毕竟她已经替我生了孩子。
可现在,你如此恶毒,竟然断了我母亲的续命丸,母亲那边是绝对过不去的,所以你平妻的位置就别想了,最多给你一个贱妾的位置,让你有个容身之地。
如果你现在跟我去荣安堂,向母亲磕头赔罪,把续命丸的供应立刻恢复,那我可以给你妾室的位置。
否则,我就一纸休书把你休了,就算你在街上闹,我侯府也有办法把事情压下去,让你闹不成!”
他俯视苏轻鸢,语气越发刻薄:“你自己想想吧,究竟是被我休弃,作为下堂妇滚出侯府,还是得一个妾室的名号,待在侯府有个容身之所?
我最后提醒你,既然你嫁入侯府,所有的嫁妆都别想带走——不管你是被休弃,还是和离,你的嫁妆都要交出来。
只不过,你如果答应自请下堂做妾,我会留几百两银子的嫁妆给你傍身,其余的充为公库,供府中开销;而你的商铺、医馆、药铺,全部归我所有。
但如果你被休弃,只能净身出户,连一文钱都休想带走!——选吧!”
苏轻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只要和离。——至于我的嫁妆私库,我不点头,谁也动不了分毫。”
“是嘛?”傅景锋被苏轻鸢的强硬彻底激怒,“我之前还可怜你,愿意给你一个妾室的位置,你竟然不识抬举,那这妾室之位你也别想要了!
今日就休了你,你的所有嫁妆全部留下,你,净身出户!明日我就派人去接收你的所有医馆、药铺、商铺和庄子。现在,我就写下休书!”
说罢,他怒气冲冲走向厅堂一侧的书案,抓起一支狼毫,蘸了浓墨,飞快地在宣纸上写下休书,笔下的字迹潦草而凶狠,上面罗织了一大堆罪名——不敬公婆、忤逆丈夫、三年无所出、善妒成性,桩桩件件,皆是污蔑。
写罢,他猛地将休书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笔架都晃动,毛笔跳起来落在紫檀木案上。
他指着休书,带着得意和威胁:“这封休书我还没签名,一旦我签名,立即就会生效,你,就会成为令人耻笑的弃妇!
念你我夫妻一场,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做妾,还是被休?”
苏轻鸢依旧古井不波,冷然道:“休书的写了,那就落款签名吧!”
傅景锋瞳孔一缩,暗忖:她竟然不怕被休?还是她看出来自己这是在虚张声势?
苏轻鸢这三年对侯府的付出整个京城都知道,她的确是共患难的糟糠之妻,所以真要休了,她告到衙门,不仅休书作废,而且还会闹得满城风雨,侯府将彻底沦为笑柄。
他刚才声称侯府能压下来,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压不下来的。所以,休妻只是逼迫苏轻鸢让步的手段,既然对方不怕,那就没用了。
傅景锋故作不忍,哼了一声,放缓了口气,将那休书撕成碎片扔掉,说:“念你尽孝三年不容易,我也不想彻底撕破脸,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你以后的表现,再决定是不是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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