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周震找到秦时,“郎君,张都督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直接让他过来。”秦时知道,这是老乌龟听到风声后,有动作了。
“令公,刺史府那边有反应了。”见礼后,张亮直插主体,“据值守西门的校尉回报,今日申时初刻,郑玄龟次子郑耀祖出了城。
说是有公务前往河内城,有刺史府的公函为证,他们没有理由阻拦。
酉时三刻,郑耀祖之妻携二子一女以到汝州省亲为由,从南门出了城。值守校尉派人悄悄跟着上去,发现他们出城后绕了个弯,径直往北走了。
下官判断是郑玄龟已知大势已去,因此安排了郑耀祖逃跑,他的妻儿是要前往河内与他汇合的。
因此,派了两队骑兵出城,一队人将郑耀祖的妻儿追了回来。另外一队,急行军前往河内,若郑耀祖有异动,便直接拿下。
除了这些,刺史府还先后派了六七波人从不同方向出城,大概率是往各地送消息的信使。”
“元明的安排很是妥帖。”秦时点头对张亮的安排表示认可,接着又询问道,“毒药方面,有线索吗?”
“回禀令公,此种毒药确实罕见,下官派人到城内的医馆、药铺一一询问过了,还查了三年来有关乌头和曼陀罗的买卖记录,暂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下官会让人从那些西域胡商与赤脚医入手。令公放心,下官一定会找出真凶,给被毒害者一个公道!”
先说做了哪些事,再说暂时没进展,最后说接下来的侦查方向——一套标准的汇报流程。
“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看着那只老乌龟,免得他狗急跳墙。”秦时轻声道,“至于投毒案的线索,待陛下诏书一到,拿下那只老乌龟之后,自然就会有了。”
“诺!”张亮拱手应诺。
他本来也不想去查什么案子,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这件事九成九是那老乌龟的手笔。眼看老乌龟就要万劫不复了,何必再查什么投毒案啊!
“如果我没记错,那老乌龟有三个儿子。幼子郑继业只是一个纨绔,未曾入仕,次子郑耀祖现任洛州司仓参军,那他长子呢?”秦时又询问道。
“回禀令公,郑玄龟确有三子,其长子郑光宗现任怀州丹水府折冲都尉,不在洛阳,故而洛阳有关他的消息不多。”张亮回答道。
“折冲都尉?武将?”秦时眉头一挑。
丹水府乃是中等军府,都尉为从四品下,这个品级可不低了。
“是。”张亮脸上露出一抹凝重,“此人文武兼备,本在王世充麾下为将,王世充败后归降。
最开始担任吴泽府右果毅都尉,这些年数次擢升,于去岁调任丹水府,升为折冲都尉。”
(怀州有两个军府,分别是丹水府于吴泽府,都是中等军府,辖千人。)
“也就是说,此人在怀州两个军府,都有根基了。”秦时双眼微眯,“他出身荥阳郑氏,到哪都会被高看一眼,再加上其父还是洛阳刺史,怀州镇戍兵怕是也听他的。
派几波哨骑前往怀州盯着这个郑光宗,老乌龟既然安排了次子潜逃,没理由放着长子不管。
无论是他要跑,还是狗急跳墙,我都要第一时间得到回报!”
“诺!”张亮躬身应诺,心底却是并不以为然。
折冲府隶属十六卫,非天子符敕根本调不动。战时,需要朝廷下鱼符,刺史与折冲都尉共同勘契,才能征发本府卫士出征。
而怀州乃是内陆州,也没有重要关隘,因此没有“镇守”,只有几个“戍堡”,加起来镇兵也不到三百人。
凭这点兵力,郑光宗就敢造反?
张亮是不信的。
(折冲府隶属十六卫,镇兵则隶属都督府,是轮番戍守的役兵,防人本质上还是百姓,而非府兵。
关键隘口设镇,由镇将统领,副镇辅之。上镇500防人,中镇300防人,下镇不足300防人。
普通关隘设戍,如前文提到的硖石津、平阴津渡口附近就会设戍堡,由戍主统领,且上戍才有戍副。
上戍50防人,中戍30防人,下戍不足30防人。
这些镇戍的镇兵,都督府是可以直接统辖调动的。张亮作为洛州都督,可以调度洛、陕、郑、汝、怀五州镇兵。)
“另外,郑州作为郑氏的大本营。那些镇将、戍主虽然名义上归都督府统辖,但多半都与郑氏沾亲带故,你指挥得动几个?”秦时看着张亮问道。
“这……”张亮有些尴尬,他刚刚上任不久,对洛阳各地镇兵的掌控力的确不足。而郑州作为郑氏的后花园,他更插不进手了。
“难道一个都没有?”秦时皱眉道。
“也不是没有。”张亮硬着头皮说道,“这半年,确实有几个人向我示好,但有几分真心,下官确实拿不准。”
“给他们写信,就说洛州局势有变,没有都督府的军令,任何人不能擅离。”秦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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