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令。”秦时盯着跪伏在地的刘树立,神色漠然,语气平静的不带丝毫起伏。
“令公有何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刘树立像是即将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两步,抬头望着秦时,额角已经磕出一片红印,眼底满是惶恐与决绝。
“相比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恢复一下。”这句话,单从语气,听不出任何调侃的味道。
“什……什么?”
精神高度紧张的刘树立突然听到后世着名的网络梗,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让你站起来说话。”秦时俯视着刘树立,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刘树立一边应诺一边起身。
但刚才磕那几下有点狠,突然起身,大脑顿时一阵眩晕,脚步踉跄几下,差点没站稳。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刘树立第一反应是躬身九十度施礼,“云公,您今日将下官唤来此处,想必是知晓幕后黑手并非下官,而是那郑老乌龟!
下官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助云公将他老匹夫绳之以法,只求云公能答应下官一个请求。”
“怎么,你还想跟我讲条件?”秦时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神色也玩味起来。
“不敢。”刘树立身体再次剧烈颤抖,差点再次跪了下去。弯着腰,声音发颤,“下官不是和云公讲条件,下官身犯国法,甘受惩处,明正典刑。
然下官妻儿,却是无辜。下官在洛州为官五载,从未回乡一次,除了些许补贴,也没有往家中寄过任何贵重之物。
下官有罪,但下官所作所为,他们全然不知,也没有从下官这里得到过任何好处,不该因下官之罪,连累他们。
求云公护住下官妻儿,下官来世愿为云公牛马,以报云公大恩。”
“你当初做这些事,就应该知道,这是会牵连亲族的大罪。”秦时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刘树立,心中没有任何可怜,反倒是生出一丝厌恶。
“当时既然没有因为怕连累妻儿而停手,现在事发,才想起来家中妻儿,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云公……”刘树立闻言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尽是痛苦与茫然。
但能做到正五品官身,刘树立内心之强大,也不是普通人可比。
他很快稳定自身情绪,退一步道,“范仓丞的下场,云公想必已从谢司马口中得知了。下官不求云公网开一面,但求云公能保他们平安,莫让他们被郑氏之人所害。”
“此事,我可以答应你。”秦时点头道,“只要你交代,稍后我就下令,将你的妻儿从老家送往长安,暂时就住在你那堂弟府上。
若你能戴罪立功,我亦会对陛下如实奏报,为你妻儿争取从轻发落的机会。”
“多谢云公。”刘树立再次伏跪。
秦时没有答应不牵连他的妻儿,只说争取从轻发落的机会,反而让刘树立安心。这说明秦时应该不是那种漫天许诺,事后不认的人。
为官多年,官场上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他见的太多了。
“起来说话。”秦时轻声道。
“是。”刘树立起身,不等秦时询问,就主动交代道,“范仓丞来洛阳的第一天,郑刺……郑玄龟便开始谋划算计于他。
范仓丞出身贫寒,仰慕郑氏高门大姓,郑玄龟便是利用这一点,算计了范仓丞。
先是构陷范仓丞酒后写了反诗,迫使范仓丞不得不配合他,将常平仓之粮卖给了泰丰号的付清。
共计粮米三万二千六百七十石,分了六次交易。
常平署的官吏,除了范仓丞外,一主簿、二主事,还有下面的文书、胥吏,不愿和他们狼狈为奸的,尽数‘意外暴毙’。
余下那些,都是被吓破胆,且有把柄在郑氏手中的。因此,轻易不敢反水咬他。
再然后,范仓丞用卖粮的钱,在洛阳购了宅子和田庄,说是想把妻儿接过来。实际上,确实想以此为借口将妻儿送去他处,他没了顾及,才好与老乌龟鱼死网破。
可惜老乌龟棋高一筹,不仅看破了范仓丞的计划,还顺势将范仓丞的妻儿抓来了洛阳,令范仓丞不敢再动。
再之后,就是范仓丞悄悄往长安递了仓粮霉变的奏书,以及云公您驾临洛阳要彻查此事了。”
“范白梅妻儿何在?”秦时听闻有关范白梅的前因后果后,心中是既惋惜又愤怒。
常平丞都是直辖民部,由民部选拔任命。范白梅能被任命为所有常平丞里仅次于雍州的洛州常平丞,自然是深受秦时看重。
“死了。”刘树立轻轻摇头道,“在得知范仓丞私自给长安上书的当晚,郑玄龟那老匹夫便下令将人活埋了。”
“活埋!?”秦时瞳孔猛的一缩,语气骤然森寒起来。
刘树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是,活埋。”虽然牙齿止不住的打颤,但刘树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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