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立常平仓的事情已经定下,中书省已经草拟完毕诏书,门下省也火速复核完毕。
之所以还没有发布,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上过正式的朝会。这种大事,哪怕已经在小会上敲定,但还是需要在朝会上走一遍流程的。
贞观是五日一朝,距离下一次朝会还有两天。
大粮商们这两天正利用政令公布前的时间差,正在大肆收购粮食。
长安两市的粮商零售价,原本已经从一个月之前的斗米9钱,跌至斗米5钱5厘,并且有持续下跌的趋势。
但因为这几日粮商们来者不拒,且不再刻意压价的行为,价格已回升到了斗米六钱左右。
作为常平仓政策的推动者和施行者,秦时对粮价的变化还是很关心的。
这天民部略微闲暇,他就换上便服,亲自带着几名民部主事和吏员到东西两市巡视,记录各种粮食的价格变化。
西市,一行人将五六家规模较大的粮铺都跑过之后,时间刚好到了中午。
秦时请几名手下在市场上一家胡人酒肆吃了午膳,如今,大唐已经流行一天吃三顿饭了。
饭吃到一半,秦时的目光却被一名胡人身边的一盆植物吸引了。
秦时呆了半晌,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眼睛,想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虽然秦时已经寻了这东西十几年,但那只不过是个念想,秦时自己都不相信这种东西真的会出现在公元七世纪的长安城!
这是一株通体约莫两尺高矮的植株,茎秆挺立,分枝四散。叶片狭长如蓼,翠绿油亮,层层叠叠。
枝桠之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显得颇为雅致。可惜花期已经到了末段,大部分花朵已经开始凋零。有的花瓣已经落尽,长出一点绿色的可爱小角儿来。
这,居然是一株辣椒!
一株本应该生长在太平洋彼岸,美洲的辣椒!
于是,几名民部官吏亲眼看到素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公,脸上先是露出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又迅速转变为狂喜的表情变化。
没办法,上辈子的秦时到四川读书,然后就业,一直生活了二十多年。来了这大唐以后,十几年来,最馋的就是这口辣椒了。
虽然秦时不知道这东西是如何跨越重洋,从遥远的墨西哥来到大唐的。但秦时并不在乎它从何而来,他现在只关心这株辣椒。
“你们继续吃,我要处理一点私事。”秦时对几名手下吩咐一声,然后起身径直朝那名胡人走去。
几名民部官吏闻言连忙颔首,不敢多问半分。
走近之后,秦时又仔细看了几眼。这株被种在最普通的红陶粗盆里、随手放在脚边的植株,的确是一株已经开始挂果的辣椒!
这胡人是个高目深鼻的西域粟特商人,一身赭色胡袍,腰间挂着银饰,正端着酒杯慢悠悠饮用。
感觉有人靠近,也抬眼看了过来。只见一名手持折扇的俊美青年正盯着自己脚边的植株不放。
粟特人作为最会做生意的胡人,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这青年身着锦袍,头戴玉冠,腰悬金丝香囊、玉佩,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这长安城中大有来历的官宦子弟。
他连忙放下酒盏,起身抬手行了拱手礼,用蹩脚但能够分辨的唐话说道,“这位郎君有礼了,敢问米陀有能为您效劳的地方吗?”
秦时压下心头激荡,上下扫了米陀几眼,语气淡漠道,“你这盆草木,倒挺别致,哪弄来的?”
就是这个味!
米陀来长安已经十年了,亲眼看着大唐从西北一隅,到一统天下,再到如今并吞草原、威震诸国。
这种大唐勋贵子弟,面对他们这些胡人时一贯的傲慢中带着几分疏离、鄙夷的语气,普通人是学不来的。
名叫米陀的粟特人躬着身子,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您说这株番角儿?这就是一盆普通花木,也不值什么钱,您要是喜欢,小人愿意把它献给您,算是与您结个善缘。”
秦时盯着米陀凝视了片刻,很明显,这胡人是见自己衣着不凡,想顺势攀附自己。
“这花卉确实有几分特别,我是挺喜欢的。”秦时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饼,十两的,直接就让米陀挪不开眼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年轻人绝对是大唐的顶级权贵子弟,否则绝不可能随身携带金饼!
要知道,这个时代黄金固然珍贵,但并不是市场常用的流通货币。普通人根本不敢收,拿着也没用。平时用不了,也不敢打成首饰,放家里还容易被惦记。
(普通人用黄金饰物,是重罪,杖一百!)
这么大的金饼,换成铜钱得好几十贯,要用马车拉才行。一般的消费,根本用不上!
“这我人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秦时轻声道,“这块金饼,就当是我从你这里买下了它。不过,你还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米陀用力咽了口唾沫,低着头说道,“您请问,小人一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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