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这帮人都是在民部任职多年,靠着损耗、漕运、仓储核销的漏洞捞取好处,盘根错节,早已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
之前的裴尚书为人宽厚守礼,行事循规蹈矩,处处依循旧例,反倒处处被这群人牵制。
可云公不同,年少有为,行事从不拘泥朝堂规矩,又深得陛下信重。这些人其实通过这些方法,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而已。
他很清楚,不仅是对秦时,这帮人对他这个新任侍郎,同样很排斥。这几天对他的命令不说阳奉阴违,至少也称得上是消极怠工。
尤其是户部司的郎中。
如果不是自己来了,这个民部侍郎的位置,大概率就是他的。自己挡了人家的晋升之路,不被嫉恨才是怪事!
戴胄面无表情扫过窃窃私语的一众官吏,脚步未停,径直往秦时单独辟出的账房走去。
“砰砰砰!”
“进。”
厚重木门推开,满屋堆叠如山的账册层层码至梁下,墨味、旧纸张的霉气混杂一处。
秦时案头铺满泛黄簿籍,一手捏炭笔,一手翻动账册,指尖翻飞不停。
旁边散落数十张写满数字的麻纸,密密麻麻罗列着各州漕运损耗、仓粮核销明细。
“云公,您今日还没有用膳,下官给您送过来了。”
听见脚步声,秦时头也未抬,随口问道,“可是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
戴胄立于一旁,将食盒放在脚边,低声说道,“确实对您有一些非议,但那都是他们不知道您的本事。过几日你将这些东西拿出去,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们都有什么动作,你与我说几句,就当是换换心思。”秦时却是笑着说道。
“这……”
“无妨,你且说就是。”
“户部司郎中、员外郎私下说大人不懂钱粮,独自翻账只是装模作样糊弄陛下。
度支司几位官吏消极应付秋税核验,递上来的册子多处含糊,刻意遮掩地方上报损耗的差额。
其余各司官员要么观望,要么私一笔暗中给一些州县送信。”戴胄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秦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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