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其他官员怎么打点,都在500贯内,能留多少,就看陈柏自己。
陈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他要800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拿到700贯。
给主簿打点100贯,两名县尉各80贯、两名录事各50贯。可陆续没有要,将钱退给了他,余下390贯便都进了陈柏的腰包。
丝毫不知道,刘建生这个九品队正,有着从七品上的散官阶,以及从五品的勋官。身后的能量更是他这个县丞无法想象的!
如今,这390贯,就是他的催命符!
刘进东眼里再没有丝毫凶厉,只有面如死灰。连抬头看秦时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浑身直哆嗦。
刘进北身上有伤,此刻惊惧交加。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一众刘氏族老更是不停以头磕撞青砖,额头很快磕破,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一边大骂刘氏兄弟,一边哭嚎求饶。
秦时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目光落向脸色惨白的陈柏,语气冰寒刺骨,“陈县丞,现在可知道我为何而来?又有何话说?”
陈柏喉间干涩,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先前盘算的雍州旧友、完美文书,此刻全都化作泡影。
皇帝亲自过问的案子,别说区区雍州法曹参军,就是当朝宰相,也绝不敢徇私包庇与他。
东县尉徐镇、西县尉文山河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前跪倒,“下官等受陈县丞蒙蔽,不曾细查案情,任由刘氏横行乡里,身犯渎职之罪,甘愿领罚。”
两人心知肚明,他们收了银钱,在苗香草数次到县衙击鼓鸣冤,全被他们胡乱杖责驱赶。此刻再找托词,不过是自取其辱,不如干脆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渎职?没有给你们送钱?”秦时冷笑,“只要有人给你们塞钱,就是一头猪也知道案子有猫腻,你们是猪吗?
收了黑钱,参与迫害功臣家眷,那是另一回事。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文山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跪地磕头道,“下官有罪,收了陈县丞80贯贿金,听其吩咐,在苗氏来县衙告状时,将其赶走。
下官认罪,愿退还贿金,指证陈柏,将功赎罪,请令公从轻责罚。”
徐镇反应慢了一拍,见文山河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了,只能跟着说道,“下官同样如此,愿意退还贿金,并指证此事。”
一旁的主簿付明玉早已瘫坐地上,双手撑着冰冷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巴结陈柏,又贪图钱财,明知那400亩田乃是勋赐之田,还亲手在官府田籍上涂改户名。
如今事情被翻了出来,他绝无半点抵赖的可能。
倒是陆续向秦时请罪道,“陈县丞曾给了下官50贯的封口费,下官虽然没有收这笔钱,但明知此案有重大问题,却不曾向上反馈检举。
亦犯了包庇、渎职之罪,还请令公责罚。”
县令赵敬长叹了一口气,上前对着秦时躬身一礼,“下官养病缺位,任由属官败坏法度、残害忠烈遗属。身为主官,难辞其咎。
复职之后,对此事竟是毫不知情,还有失察之罪,亦请令公惩处。
另外,令公既有皇命在身,此案全凭令公裁断。”
秦时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掠过,语气淡然,“你们俩的事情,稍后再说。县衙文书可在?”
角落里一直在记录的两名小吏赶紧出列,“小人在,请令公吩咐。”
“即刻取来新丰县田籍底册、户籍卷宗,逐一核对被篡改的田宅文书。
将刘氏兄弟非法侵占刘建生的四百亩永业田、百余亩自置私田,连同宅院、牲口、钱粮悉数清点出来,尽快归还苗氏母子。”
“诺!”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留下继续记录,一人前去取卷宗。
秦时又看向蜷缩在旁、脸色蜡黄的苗香草,还有靠着软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刘行本。
刘行本胸口缠着药布,断腿被木板固定,一双眼睛怯生生望着堂上众人,先前被殴打留下的淤紫还遍布脸颊。
乘坐马车,落在后面的小九也早就到了县衙。此刻依偎在母亲身侧,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袖,娘俩抱着一起流泪。
她们母女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自从苗氏被赶走,小九就被刘氏兄弟软禁了。
“纪怀之,后续药材、调养所需全部由府上承担。待刘行本伤势稍稳,即刻送往西郊医馆,持我令牌,让孙真人亲诊,务必尽全力医治。”
“诺!”一旁侍立的纪怀之躬身应道,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拜入老孙门下后,话少的可怜。
苗氏和小九闻言,纷纷跪地向秦时磕头道谢,刘行本也撑着身子向秦时行礼。
“嫂夫人请起。”秦时亲自走下来将他们扶起,“你们的礼,我当不起。说起来,此事我有失察之过,最不起建生的在天之灵啊!
若不是小九,我至今还蒙在鼓里。连陛下都夸她勇毅果决,颇有巾帼之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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