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锤音,不是声眼的回响,不是骨灯的哼声。
是声。
最老的声。那个在壁外面等了无数年的声。它在回应这片光。
不是在说,是在说收到了。
持灰人往前走了两步。脚踩进海水里,灰膜跟着他铺过去,铺到透明巨膜旁边。他抬起手,灰雾裹着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膜边缘的一缕丝线。
他说了一句话。
不是用灰震的。是用嘴说的。极哑,极低,但花圃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灰在。没有坏。
透明的巨膜震了一下。
膜边缘那些丝缕全部颤起来,裹住了持灰人的手指。没有收紧。只是裹着。像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手。
天彻底黑了。
花圃的灯在夜色里排成一排,初灯、椰油灯、碎石、地光石、旧光灯,八盏全亮着。石匣旁的两片碎骨并排放着,正反纹路相扣。灰膜安安静静铺在沙滩西边,金光铺在东边,骨白和紫痕各占一角。
那些透明小影子玩累了,挤在沙滩边缘浅水区,悬在水面下一动不动。透明的巨膜停在离沙滩十步远的海面上,膜边缘的丝缕还搭在持灰人的手指上。
六样被神狱拆开的存在,灰在花圃,声在壁外,光在东边,紫在极东,骨和白在石匣旁,它在北边。
叶忆坐在台阶上,铜镜搁在膝盖上。
镜背上六种颜色各亮各的。第十瓣正中心那一小块暗处,不再是纯粹的空,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往里渗。
不是颜色。不是光。不是温度。
是所有人的存在被确认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第11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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