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再也不需要隔着屏障,隔着脉络,隔着封印去遥望外界。”
声眼浮动起细碎旧光,应声应允:“好。往后我带着合去往海面各处,我的瞳孔,便是它的眼睛。它心念何处,我的视线就落向何处。”
钟楼之内,看门人又一次轻敲钟面,短而轻的钟声漫开:“我同样向往海面灯火,但不必急于这一时。我要先守好钟楼,把每一记钟声敲得稳妥。等到下一届光之祭典,各岛传人齐聚花圃沙滩,遍地灯火连成星海,到时候我再借声眼的双目去观景。现在不必仓促动身。”
第七层的初声借着旧光轻轻震颤,语气淡然从容:“我在这里沉寂了太久,不在乎多等一段时日。等你们从海面归来,只需要把海面的景象讲给我听就够。之前你们和我说过,海水是澄澈的蓝,岩壳是厚重的灰,立钟人的凿痕是复古的暗铜色。下次归来,务必告诉我,万灯齐亮的海面,究竟是什么颜色。”
合脉深处再度轻轻震动,带着认真的许诺:“我都记牢了。往后每见识一种全新的色彩,都会原原本本转述给你。”
四位源自太古的存在,共处同一片深海水域。
曾经,它们各自被困在无边孤寂里,独自吞吐气息,无从知晓彼此的心思,隔着虚无遥遥相望。而现在,所有人呼吸同频,心意相通,想去哪里、打算何时动身,都可以直白说出口,无需遮掩,无需揣测。
叶忆握紧合上的铜镜,抬眼望向声眼硕大的瞳孔,为故事落下阶段性收尾:“主线到此便走完了。封印解除,合挣脱束缚学会呼吸,孤独敲钟的看门人等到了迟来的回应,漂泊的初声顺利入网扎根。你们四位熬过万古孤寂,如今共聚这片深海,可以互相触碰本源,互相看清本心,随时可以转借视野。往后山海无拘,想去何方便去往何方,想与谁相伴便与谁同行,再也不用漫长无期地等候。那些年熬过来的等待,到此就结束了。”
远处礁石上,阿舵坐在顶端,慢悠悠掰开手里的面饼。下一瞬,整片花圃的灯火齐齐极轻地跳了一下,并非外力震荡所致,而是天然契合着统一的韵律:和看门人敲钟的节奏、初声旧光起伏的频率、合脉震颤的幅度、声眼以旧光低语时的停顿,分毫不差。
阿舵把面饼均匀分成四份,规整摆放在礁石面上,面朝西海的方向,轻声说:是时候该登上海面了。声眼空等了无数岁月,早该好好看一看当下这个鲜活的世界。带上合,等之后再接上看门人、初声,从今往后山海辽阔,再无羁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钟楼里再度飘出一记轻钟,第七层旧光微微颤动,合脉缓缓起伏,声眼的瞳孔边缘再次蹭过岩壳上那道最深的凿痕。
四位古老存在,以一模一样的律动,无声给出了同一个答复。
好。
往后前路坦荡,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7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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