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真极实极简极朴极静极暗极深极古极老的体温留在了石壁上。”
叶忆把手掌贴在屏障上。第八层的光从灯座上流下来,流到屏障表面,那道极淡极薄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屏障在光里微微发颤。她把镜背上八瓣光同时引出来贴在屏障上。屏障从中间往两边分开,露出一道极细极窄的阶梯,不是钟楼的光阶,是普通的石阶。每一级都极粗糙极简单极朴实,没有任何凿痕修饰。是立钟人用手一块一块垒上去的,没有用凿子,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手把石头搬过来,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真极实极简极朴极静极暗极深极古极老地一级一级往上垒。石阶只有九级。走到第九级,一片极小的石室,和钟楼第一层一样大,但没有任何壁画,没有任何凿痕,没有任何封存的记忆。只有极暗极静极简极朴极真极实的一面石壁,和石壁上一行字。
不是凿痕,是指痕。立钟人用手指在极粗糙极简朴极真实的石面上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真极实极简极朴极静极暗极深极古极老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叶忆把手掌贴在那些指痕上,闭上眼。指痕极浅极轻极柔极短极缓极慢极真极实极简极朴极静极暗极深极古极老,和立钟人凿在铜碑上那些入铜三寸极深极重极粗极硬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凿痕完全不同。他的手指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在极粗糙极简朴极真实的石面上划过,不是凿,是写。不是留给别人看,是写给自己。她没有把那个名字念出来。那是立钟人留给自己的。
她把手指从指痕上收回来,在衣襟上擦干净。然后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说:“他不是‘立钟人’。那是我们叫他的名字。他凿了这么多东西,给自己留了这么多路。我们叫他立钟人,却从来不知道他叫什么。现在知道了。虽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能已经不重要了,他把凿子搁在第一层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立钟人’了。他是他自己。”
(第5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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