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在茶馆中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名身着锦袍的内侍便匆匆赶来,恭敬地请他入宫觐见。
跟随内侍穿过三道宫门,左白终于踏入了东锦帝国的皇宫大殿。大殿并不算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庄重的气息。殿中两侧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
大殿正中的台阶上,坐着一位女子。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容貌端庄秀丽,头戴一顶简单的凤冠,身穿一袭赤金色的长袍,虽不华丽,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她便是东锦帝国的女皇——宋秀。
当左白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宋秀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如同潮水般涌入大殿,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源自境界碾压的压迫感,仿佛一只蝼蚁忽然抬头,看到一头巨龙正俯视着自己。她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了,在东锦帝国无人能出其右。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金丹期。
绝对不是。
宋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向左白行了一礼:“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左白还了一礼:“陛下不必多礼。在下左白,冒昧求见,是有一些问题想向陛下请教。”
宋秀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前辈请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本宫知无不言。”
两人分宾主落座。内侍奉上茶后,便躬身退出了大殿,顺手将殿门合上。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左白率先开口:“陛下,在下初到血魔界,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一路上听逃难的百姓说,东锦帝国是人族最后的乐土,陛下仁德宽厚,收留了无数难民。但在下也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比如‘供奉’二字。不知陛下能否为在下解惑?”
宋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似乎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前辈既然问到了供奉,那本宫也就不瞒你了。”她抬起头,直视着左白的眼睛,“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本宫想先给前辈讲一段历史——关于血魔界真正的历史。”
左白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宋秀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前辈可知,血魔界这个名字,并非自古有之。一万年前,这个世界本不叫血魔界,而是叫‘灵渊界’。那时候,这个世界灵气充沛,人族昌盛,飞升期的大能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位坐镇各方。化神期、渡劫期的修士更是不在少数。人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万族臣服。”
“直到那一天——一头血魔皇从天外降临。”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没有人知道那头血魔皇是从哪里来的。它一降临,便开始了疯狂的屠戮。那几位飞升期的人族大能联手抵抗,激战了整整三个月,最终全部陨落。飞升期的大能死后,人族再无抗衡之力。那头血魔皇麾下的血魔王们四处出击,将化神期、渡劫期的人类修士或杀或抓,一个不留。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被圈养起来,成为血魔皇的血食,定期取用。而元婴期以下的人类——则沦为普通血魔的猎食对象,如同牛羊一般,任其宰割。”
左白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东锦帝国……”
宋秀苦笑了一声,眼中满是自嘲:“东锦帝国?前辈以为,东锦帝国是什么地方?是人族的最后乐土?是抵抗血魔的前线堡垒?”
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涩:“都不是。东锦帝国,不过是血魔皇圈养人类的另一个围栏罢了。”
左白沉默了片刻,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女皇说出这番话,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陛下的意思是……东锦帝国每年向血魔皇上供的人类,就是供奉?”
“正是。”宋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年秋季,东锦帝国都要向血魔皇进贡一千名人类。这一千人,必须是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的青壮年,修为越高越好。他们会被打包送往血魔皇的巢穴,成为它的食物。”
“若不进贡呢?”
“若不进贡,血魔皇便会亲自出手,屠城。”宋秀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五十年前,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皇帝——曾试图反抗过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复情绪。
“那年秋季,血魔皇忽然将供奉名额从每年一千人提高到了三千人,并且指名要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父亲多次派人交涉,恳请减免,均被驳回。眼看着城中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根本凑不满三千人,父亲愁白了头发。他知道,一旦交不够数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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