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限,转眼已至第六日。
这六天里,道宫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十二位宫主几乎每天都要聚在一起密谈至深夜,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接受天界的“安排”,认为既然无力反抗,不如顺势而为;有人则坚决反对,认为天界既然隐瞒了位面荒败的真相,所谓的“安排”必然另有图谋,绝不能轻易相信。
但争论来争论去,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而在这六天里,吴长青的两名银甲侍卫以“协助核查”的名义,频繁出入各峰,与名单上的年轻弟子们接触。他们的借口各不相同——有的是询问灵气上缴记录的细节,有的是了解各峰的功法传承,有的是单纯地“随便走走看看”。
没有人起疑心。
毕竟他们是白玉京的人,是上界来的仙使。下界修士心里都清楚,如果上界仙使想对自己不利,碾死他们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又怎么会耍一些阴谋诡计呢?
名单上的十一名弟子,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被银甲侍卫悄然接触过。每一次接触,都是一道无形的烙印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的神魂深处——接引之光的烙印,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唯有一个人,没有被接触过。
左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出现在那份名单上,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去。他只觉得那两名银甲侍卫每次见到他时,目光都有些微妙——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局外人。
左白没有深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第六日深夜。
左白正在院中打坐,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睛,有些意外。这个时辰,谁会来找他?
他起身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牧元。月光下,牧元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上,罕见地带着一丝焦虑。他穿着一袭黑色劲装,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眉宇间英气勃勃,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破坏了那份从容。
“出事了。”牧元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左白侧身让他进门,随手关上院门:“什么事?”
“林晨今天下午被那个银甲侍卫叫去了,说是要核查他的传承功法细节。”牧元快步走到老槐树下,转过身来,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不对劲?”左白皱眉,“什么意思?”
牧元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变得……比以前更狂妄了。不对,不是狂妄——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他逢人就说自己很快就要飞升天界了,说自己是被天界选中的人,说自己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左白沉默了片刻:“这不就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吗?”
“不一样。”牧元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平时的林晨虽然狂妄,但至少还有理智。现在的他,像是着了魔一样,眼睛里全是狂热。我怀疑——和那个银甲侍卫有关。”
左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吴长青那天在大殿上说过的话——“天界自有安排”。他想起吴长青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五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想起那两名银甲侍卫在各峰之间频繁走动的身影。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其他人呢?”左白问道,“名单上还有谁?”
“据我所知,除了你我,道宫排名前列的年轻弟子基本上都被叫去过。”牧元双手抱胸,靠在老槐树上,那张英俊的面孔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我因为修炼的是纯粹的肉身路线,和他们那些修炼功法的不太一样,所以没有被叫。你——你也没有被叫吧?”
左白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你觉得,天界的‘安排’到底是什么?”牧元问道。
左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直觉——明天吴长青离开之前,一定会发生什么。”
翌日清晨。
七日之限已到。十二位宫主再次齐聚大殿,吴长青依旧坐在主位上,两名银甲侍卫侍立两侧。左白、林晨、牧元三名核心弟子同样在场。
吴长青环顾了一圈众人,微微一笑:“七日已过,不知诸位宫主商议得如何了?”
十二位宫主面面相觑,最终由天机宫主出面,拱手道:“回上使,我等商议多日,仍未得出统一结论。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上使再多宽限些时日。”
吴长青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本使已经在此停留了七日,不能再耽搁了。白玉京那边还有公务等着本使回去处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名年轻弟子,最后落在了林晨身上:“本使在离开之前,可以为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天机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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