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石屋的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左白坐在屋中央的蒲团上,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江河般奔涌不息。他的头顶上方,一缕金色的接引之光从窗外牵引而入,如同一道细长的金线,落入他的天灵盖中。与此同时,他身下的蓝色阵法缓缓旋转,暗星石粉末散发出的清凉能量沿着阵纹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淡蓝色的光晕中。
金与蓝,两种颜色的光芒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分离,最终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摊开,五指伸展,看起来和半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体内,灵力如同一条刚刚拓宽的江河,奔腾不息,比半个月前壮大了数倍。他的神识能覆盖的范围更广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石屋外三十丈处一棵老槐树上,一片叶子正被晨露压弯了腰,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落在泥土中,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
化神巅峰。
他曾经觉得这个境界遥不可及。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和监察使并肩站在传送阵中,白光将他们吞没,空间扭曲的感觉一闪而过。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留下一道道流光。一切都比他从小生活的出云帝国的那座小镇繁华百倍。
监察使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随口说道:“道宫光是化神修士就有十余万人,全都汇聚在问道宴上,那场面,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当时倒吸一口凉气。十余万化神修士——这个数字大到他根本无法想象。那时候他刚刚踏入元婴初期不久,凭借一枚问道令才有了前往道宫的资格。元婴期在风雷宗已经算是天了,可到了道宫面前,连参加问道宴的门槛都只是勉强够到。化神修士在他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道宫的一场宴会,就能聚集十余万化神。
监察使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惊,笑了笑,继续说道:“化神之上还有渡劫,渡劫之上还有飞升。道宫的长老们大多是渡劫期的修为,而那十二位宫主——每一位都是飞升期的绝世强者。”
飞升期。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词。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更加辽阔。他以为元婴已是小有所成,却不知道那只是漫长征途的第一步。他像是一只刚刚跳出井口的青蛙,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才知道自己曾经的世界有多么狭小。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怀揣着一枚问道令,对未来既憧憬又迷茫。化神对他来说已是需要仰望的境界,渡劫和飞升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词语。他站在传送阵出口处,望着远方那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心中暗暗想着:我这辈子,能走到哪一步呢?
可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化神巅峰。
只差一步,就是渡劫期。
他没有急于迈出那一步。他坐在蒲团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继续修炼。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上,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接引之光时的震撼。那时候他刚被选入本源圣地,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向往。他觉得那是神迹,是天道对人间的恩赐,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他那时候做梦都想多吸收一些接引之光,快一点提升修为,快一点飞升上界。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发现接引之光秘密时的恐惧。在那座废弃的祭坛下,他看到了那些古老的文字,看到了那位前辈留下的警告,看到了真相的一角。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竟然是一个骗局。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跑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潭毒水。
他想起了自己在深渊裂隙中的经历。那片黑暗的空间,那些黑色的植物,那面刻着古老文字的墙壁,还有那颗神秘的“种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那个地方,也不知道那颗“种子”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他不能再像其他修士一样盲目地追逐接引之光,他必须找到自己的方式。
他想起了自己横跨大陆的旅程。东域、中州、西域荒漠,数十座城市,数十次传送,数千万里的距离。他见过繁华,也见过荒凉;遇到过好人,也遇到过恶人。他曾经在传送大殿中被骗过灵石,也曾经在荒漠中被沙蝎围攻。他曾经在深夜的客栈中辗转反侧,怀疑自己这一趟到底值不值得,怀疑自己能不能找到暗星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做到了。
他找到了暗星石,而且找到了很多。一万二千块纯质暗星石,足够他修炼到很高的境界。他还找到了接引之光和暗星石的平衡之道——用接引之光打开感悟天道的大门,用暗星石抹除烙印的枷锁。他找到了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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