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建筑的墙壁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个入口。入口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通道,通向建筑的内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建筑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加宽阔。大厅的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走近石柱,抬头看向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奇怪的是,当他注视着那些文字时,他能够理解它们的意思。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直接将文字的含义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石柱上记载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
“致后来者——”
“我们是第一批被投放到下界的‘种子’。我们被告知,我们的使命是传播文明,帮助下界的生灵开化智慧,引导他们走上修炼之路。我们相信了。我们兢兢业业地工作,一代又一代地传承,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在这个世界建立了繁荣的修炼文明。”
“但我们后来才发现,我们被骗了。”
“我们不是‘种子’。我们是‘牧羊人’。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修炼文明,不过是上界精心培育的牧场。他们让我们教会下界生灵修炼,让他们变强,让他们飞升——然后在飞升的那一刻,激活他们体内潜伏多年的烙印,瞬间奴役他们的神魂,将他们变成没有自我意志的奴修。”
“那些奴修会被分配给上界的各大势力,充当苦力、护卫、试验品,甚至是被当作消耗品使用。他们生前的一切——修为、记忆、人格——全部被抹去,只剩下服从的本能。他们像狗一样被驱使,直到灵力枯竭、神魂崩溃,然后被像垃圾一样丢弃。”
“历史上那些所谓的‘成功飞升者’,没有一个人真正获得了自由。他们全部变成了奴修。那些被下界传颂了万年的名字——那些被刻在石碑上、被写进典籍里、被后人敬仰的飞升者——他们没有一个例外。”
“我们试图反抗。我们中的一部分人逃离了上界的控制,躲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建立了最后的据点,试图找到对抗上界的方法。”
“但我们失败了。上界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派来了仙人境的强者。我们全军覆没。在最后的时刻,我留下了这根石柱,希望能有后来者看到这些文字,知道真相。”
“如果你看到了这些文字——请不要相信接引之光。不要飞升。飞升不是通往天堂的大门,而是通往牢笼的入口。”
“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左白站在石柱前,双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那些被下界传颂了万年的飞升者,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被写进典籍里的传奇——没有一个例外。全部变成了奴修。像狗一样被驱使,直到灵力枯竭、神魂崩溃,然后被像垃圾一样丢弃。
他想起秘典阁中那些歌颂飞升者的壁画,那些描绘飞升者踏着金光步入天界的画卷,那些被后人传诵的诗篇和赞歌——全都是谎言。那些飞升者不是踏入了天堂,而是踏入了牢笼。他们不是获得了永生,而是失去了自我。
他想起林晨。那个一心想要突破到渡劫期,想要飞升上界,想要站在世界之巅的人。他恨林晨,但他此刻却感到了一丝悲哀——林晨不知道自己在奔向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实际上只是一条即将被套上项圈的狗。
他想起自己。他差一点也走上了同一条路。如果不是系统及时发出警告,如果不是他在秘典阁三楼发现了那些线索,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他现在可能还在光池中拼命吸收接引之光,为自己修为的增长而沾沾自喜,浑然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真相了。但知道了真相之后,他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沾满了接引之光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中隐藏的烙印,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体内。虽然他用暗星石净化了一部分,但谁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完全清除。
他抬起头,看向石柱上最后那行字——“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但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整个下界都是上界的牧场。他无论逃到哪里,都逃不出这个牢笼。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彻底清除体内的烙印,然后找到一条不经过接引之光就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路。
但那可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对着石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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