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中,左白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灰白色雾气开始涌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他知道——道缘战结束了。
一道传送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抗拒,任由那股空间之力包裹着自己,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当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了问道殿的大厅中央。
大厅中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通过道缘战的一千名修士已经全部到齐。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面带喜色,有的神色平静,有的还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兴奋、疲惫和如释重负的气氛。
然后,左白出现了。
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慢慢的、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就像有人掐断了所有声音的源头。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敬畏、忌惮、好奇、不甘、怨恨。
左白站在大厅入口处,被那些目光注视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羡慕着他们的天赋和机遇,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那个位置上。而现在,他成了那个被仰望的人。
他应该高兴的。他确实高兴。但在这份高兴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从风雷宗灭门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他从一个金丹期的普通弟子,一路走到今天——化神期,道缘战前一千名,获得了进入本源圣地天级秘境的资格。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他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迈步走进了大厅。
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牧元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目光复杂。赵无极和柳青颜站在另一个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他。而林晨——林晨站在大厅的另一端,背对着他。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第一天才判若两人。
左白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们。
他不想去嘲笑林晨,也不想再去炫耀什么。那一战已经结束了,胜负已分。他赢了,林晨输了,就这么简单。他还有更远的路要走,没有必要在一个已经打败的对手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大殿上方传来。
“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
左白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正是玄夜老人。玄夜老人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左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左白的肩膀都微微下沉了一下。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道缘战中这么玩的。”玄夜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收过路费收到手软,还把紫华圣地那个小家伙打得怀疑人生——痛快!痛快!”
左白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容:“前辈过奖了。”
“没过奖!没过奖!”玄夜老人连连摆手,“你是不知道,刚才紫华圣主那张脸有多难看……”
他话还没说完,又有几位道宫长老围了上来。他们的态度和蔼可亲,与之前讨论是否取消他资格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小伙子,你叫左白是吧?不错不错,老夫很看好你。”
“有没有兴趣来老夫门下修炼?老夫虽然比不上宫主,但在炼丹一道上还是有些造诣的。”
“去去去,你一个炼丹的凑什么热闹?左白,老夫是道宫长老堂的执事长老,你若愿意,老夫可以亲自指点你的剑道修为。”
“你们都别抢!左白,老夫有一套天级功法,正适合你这样的人才……”
左白被一群渡劫期长老围着,七嘴八舌地争相收徒,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长老们,有的是真心欣赏他,有的是想卖他一个人情,有的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此刻的善意是真实的。对于一个从黄级势力走出来的散修来说,能够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青睐,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答应。
他礼貌地一一回绝了他们的好意:“多谢各位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但晚辈已有打算,还请各位前辈见谅。”
长老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纷纷笑着摆手说“没关系”“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然后散了开去。
左白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坐在大殿上方的那道身影——剑宫主。
剑宫主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
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剑宫主要宣布最终的决定了。
剑宫主的目光落在左白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左白,本届道缘战,你的表现有目共睹。本座宣布——你有资格进入本源圣地天级秘境修炼。”
此言一出,大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级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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