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约的第一天,清晨。
天还未亮透,左白便独自离开了元盟总部。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给青木留了一封信,说自己三日内必回,让元盟上下不必担心,也不要派人寻找。
他一路向北,全力催动雷遁之术,银白色的雷光划破天际,朝着求道魔域极北之地的寒冰深渊疾驰而去。
从地图上看,寒冰深渊距离天渊城约有数千里之遥,中间隔着大片荒原和山脉。以他金丹后期的遁速,全速赶路也需要大半日才能抵达。再加上探索深渊、寻找传承的时间,三天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充裕。
但他别无选择。
左正约他三日后决战,他不会爽约。而在决战之前,他必须找到能够抗衡元婴初期的手段。
寒冰深渊,是他唯一的机会。
飞行了将近四个时辰后,左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寒冷。下方的地貌也从荒原和丘陵逐渐变成了冰雪覆盖的冻土,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沫。
他降低了高度,贴着地面飞行,同时将神识扩散开来,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玄素曾经提醒过他,寒冰深渊中盘踞着金丹后期的冰霜巨蟒,那种妖兽在极寒环境中战力极强,即便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
又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在前方数里之外,大地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出现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裂缝深不见底,两侧的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凛冽的寒风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灵力都能冻结。
寒冰深渊,到了。
左白在深渊边缘落下,站在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上,探头向下望去。深渊中漆黑一片,肉眼根本看不到底部,只有阵阵寒风裹挟着冰屑从下方涌上来,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遍布全身,然后纵身一跃,朝着深渊中落去。
下坠的过程比左白预想的要漫长得多。
他下降了大约三四百丈,才终于看到了深渊的底部。底部是一片宽阔的冰谷,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建筑残骸——石柱、拱门、断裂的墙壁,像是某个上古时代的遗迹。
左白落在冰面上,环顾四周。冰谷中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在石壁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古老而沧桑,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依然在这片冰封的地下空间中流淌。
他取出那张兽皮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辨认了一番。地图上标注的隐藏空间入口,应该在冰谷深处的一块巨大的冰晶石碑附近。
他收起地图,沿着冰谷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左白果然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冰晶石碑。
那块石碑高达三丈,通体透明,在幽暗的冰谷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与玄素玉简中的文字属于同一体系。石碑的底座周围,环绕着一圈浅浅的沟槽,沟槽中积满了冰屑和尘土。
左白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掌,贴在冰凉的碑面上。
他催动丹田中的天道结晶,将一缕金色的灵力注入石碑之中。
嗡——
石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紧接着,石碑前方的地面开始震动,冰层裂开,一座由冰晶构成的阶梯从地下缓缓升起,螺旋向下,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左白收回手掌,看着眼前这条突然出现的冰晶阶梯,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地图是对的。玄天道人的传承,就在下面。
他踏上阶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冰晶阶梯很长,左白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到了尽头。
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足有数十丈见方,穹顶高达十余丈,四壁全是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在某种不知来源的柔和光线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白色光芒。
冰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冰晶雕像。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身穿长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长剑,目光眺望远方,神态从容而威严。雕像栩栩如生,连衣袍的褶皱和发丝的纹理都雕刻得细致入微,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玄天”。
左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玄天道人。这就是玄天道人的雕像。三万年前封印神尸、留下天道结晶的那位天界仙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走上前去,在雕像前三丈处站定,然后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左白,机缘巧合之下继承了前辈留下的天道结晶。今日循着前辈留下的地图而来,恳请前辈赐予传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然后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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