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站在清心洞府门外,感受着结丹大圆满带来的全新力量。
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比起结丹后期时雄厚了近一倍。圣灵根碎片和天道结晶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以前更加明亮的光芒,与他自身的灵力形成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期的那道门槛,已经不远了。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白骨荒原。
因为在闭关突破的过程中,他利用《雷罡噬灵术》吸收了大量荒原中的浊息,虽然绝大部分都被天罡雷气净化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识与荒原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一次极其短暂的接触——
那是一种浩瀚、古老、阴冷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在地底深处的远古巨兽,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他的神魂为之震颤。
那不是魔兽的气息。
那是——神尸的气息。
与他当初在风雷宗镇压之地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左白站在荒原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白骨荒原深处,很可能也镇压着一截神尸的残骸。
他沿着记忆中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在荒原中行进了大半天。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浊息浓度就越高,神识受到的压制也越来越强。到了后来,他的神识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丈,几乎等同于双目所及的范围。地面上的骨骸也变得越来越密集,有的地方甚至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丘,仿佛一片由白骨构成的丘陵地带。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裂谷前。
裂谷宽约十余丈,长度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裂谷的岩壁呈黑褐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而成。从裂谷深处涌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翻滚涌动,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手,试图攀上裂谷的边缘。
左白站在裂谷边缘,低头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即使是他的目力,也无法穿透那浓郁的浊息迷雾,看清谷底的景象。
但那股气息,就是从下方传来的。
他犹豫了片刻。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贸然进入这种未知的危险之地。他现在已经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只要找到离开求道魔域的方法,回到外界,就有机会冲击金丹期,找梁辉报仇。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但直觉告诉他,这裂谷下方的秘密,可能关系到求道魔域浊息的根源,甚至可能关系到那具神尸的完整真相。而且,如果这里真的镇压着一截神尸残骸,那么封印的状态如何?是否需要加固?如果封印彻底失效,浊息全面爆发,对整个求道魔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些问题,他不能置之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下。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长。
左白运转灵力,减缓下落的速度,同时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周围的浊息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包裹着他的身体。他不得不撑起灵力护罩,将那些浊息隔绝在外。
大约下落了两百余丈,他终于看到了底部。
裂谷的底部出乎意料地宽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顶部悬挂着无数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地面则是一片平坦的黑曜石,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的荧光,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而在这片地下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台。
石台呈八角形,高约三丈,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与周围浓郁的灰黑色浊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截黑色的指骨。
那截指骨长约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它悬浮在石台上方约一尺的高度,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一股浓郁的浊息,向四周扩散开来。
左白站在石台前,仰头看着那截指骨,心脏砰砰直跳。
果然是神尸指骨。
与他在风雷宗镇压之地看到的那一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截的体型更大,散发出的浊息也更加浓郁——可能是因为这一截指骨保存得更加完整,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封印比风雷宗的更加薄弱。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那些封印符文。
封印阵法的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磨损。有几处关键节点的符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断裂,导致封印的力量大打折扣。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最多再过几十年,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到那时,这截指骨中蕴含的浊息就会毫无阻碍地释放出来,将整个白骨荒原乃至更大范围的区域彻底污染。甚至可能吸引玄冥真人那样的存在前来夺取,酿成更大的灾祸。
左白站在石台前,陷入了沉思。
他面临着三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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