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左白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参照物。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深处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紧急治疗已完成。宿主当前生命体征已恢复稳定。本次治疗消耗挂点:点。剩余挂点:点。】
左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布满裂纹的天花板。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已经黯淡无光,有几颗甚至已经碎裂脱落,露出后面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左白挣扎着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体内的经脉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基本恢复了通畅,灵力也在缓慢地自行运转,一点一点地恢复着。
他活下来了。
“系统,我昏迷了多久?”
【叮——宿主昏迷时间为十三个时辰。】
十三个时辰——超过一天一夜。
左白皱了皱眉,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够站稳了。他环顾四周——密室中一片狼藉,灵石散落一地,木架东倒西歪,法器掉落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石壁。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楚凌霄依然靠在灵石堆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紊乱。他还活着,但显然也处于昏迷状态,而且状态比左白更差——浊息的侵蚀加上强行催动天罗佩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得极为糟糕。
左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很弱,但还算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楚凌霄的嘴里,又渡了一口灵力过去,帮他将药力化开。
楚凌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左白的第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羞愧,也有一丝感激。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几乎微不可闻。
“互相利用而已。”左白站起身,淡淡地说道,“你活着,对我来说还有用。”
楚凌霄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说道:“玄冥真人……放我们走了?”
“放我走了。”左白纠正道,“你只是顺带的。”
楚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用欠我。”左白走到玉案前,拿起那枚玉简和那个瓷瓶,看也没看就直接收进了储物玉佩中,“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楚凌霄看着他收走玉简和瓷瓶,没有说什么——他现在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左白又走到那堆灵石前,大手一挥,将散落在地上的灵石全部收入储物玉佩中。然后是那些法器——他也不管好坏,统统收入囊中。既然玄冥真人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那不要白不要。
楚凌霄看着他如同蝗虫过境般扫荡着密室中的宝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将密室中的宝物搜刮了大约七成后,左白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楚凌霄,问道:“你现在还能走吗?”
楚凌霄试着站了一下,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天罗佩的反噬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左白皱了皱眉,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楚凌霄愣了一下:“什么?”
“我背你出去。”左白不耐烦地说道,“难道你想留在这里等玄冥真人回来改变主意?”
楚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趴到了左白的背上。
左白背起他,走出了密室,沿着来时的地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当他们从小屋的地道中爬出来时,外面正是深夜。
求道魔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暗红色的弯月,洒下诡异的光芒。荒野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魔兽的低吼。
左白将楚凌霄放在小屋的墙边,然后在小屋中找了一些干柴,生起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两人坐在火堆旁,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楚凌霄先打破了沉默:“你有什么打算?”
左白拨弄着火堆,目光在跳动的火焰上游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等伤势恢复之后,再去天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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