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左府东跨院的厢房中,左正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潜龙会已经结束了一个时辰,但他体内的气血依然翻涌不息,经脉中残留的邪功反噬之力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刺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赢了——或者说,他没输。平局的结果,让他获得了进入风雷宗外门的资格。这本该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成就,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嗡——”
胸口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紧接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他的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全身。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左正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能感觉到——王师醒了。
“左——正——!”
那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如同雷霆贯耳,震得他的识海嗡嗡作响。左正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穿他的头颅。
“老……老夫谋划了数月……等了数月……你竟然……给老夫打了个平手?!”
王师的声音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得高亢,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他的意志如同狂风暴雨般在左正的识海中肆虐,冲击着左正的意识防线。左正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股愤怒的浪潮撕碎,他死死咬着牙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弟子已经尽力了……”左正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尽力?!”王师的声音更加暴戾,“你管那叫尽力?!老夫在暗中助你,为你压制对手,为你扫清障碍,甚至不惜耗费本命魂力帮你施展血祭之术,将你的修为强行提升到筑基后期!而你——连一个炼气八层的小辈都拿不下!”
“他后来突破到炼气九层了……”左正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那又如何?!”王师的怒吼在他脑海中炸开,“炼气九层和筑基后期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你本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可你呢?你不但没有杀死他,还让他在战斗中悟道突破!你这是在资敌!!”
左正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
“老师……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王师的声音一顿:“什么问题?”
“那场战斗——”左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倔强,“从头到尾,是您在控制着我的身体打的。”
王师沉默了。
“燃烧精血,施展血祭之术,强行提升修为……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我自愿的。”左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您控制着我的身体,控制着我的灵力,控制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连手指头都不是自己在动。”
“结果打输了,您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老师,这不公平。”
房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左正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中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血丝的指甲印,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良久,王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中的暴怒已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冰冷:
“你觉得委屈?”
左正没有回答。
“你觉得,是老夫控制着你战斗,所以输了不该怪你?”王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诮,“那你告诉老夫——老夫为什么要控制你的身体去打?是因为你自己太弱!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如果你能凭自己的力量打败左白,老夫何须耗费本命魂力去施展血祭之术?!”
“老夫在你体内蛰伏十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可你呢?十年了,你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娃娃,修炼到今天也不过炼气七层!就凭你这点本事,就算老夫不控制你,你打得过左白吗?”
左正的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你说不公平?”王师冷笑一声,“那老夫问你——这十年来,若不是老夫在暗中指点你修炼,帮你打通经脉,你能活到今天?若不是老夫多次在你危难之际出手相救,你早就死在那些仇家手里了!老夫给你的,比你失去的要多得多!”
“现在,你反过来跟老夫谈公平?”
左正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王师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如果没有王师,他确实不可能活到今天,也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修为。但同时他也知道,王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夺舍左白——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块跳板。
他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弟子明白了。”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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