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点H-0本人在金色夕阳地下一层无菌病房做端粒输注,不可能同时登录。有人盗用了他的密钥。”
叶诤脑子里那几条线终于碰在一起。H-0第一次发短信的语气,郑敬东在谈判中奇怪的温和,冯远征看到端粒报告就辞职的恐惧——这些碎片拼成的图景不是一群恶棍在榨取利益。是一个被架空了三十年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发现自己的生物数据库被人改成了生物武器。
“诺亚,那篇假论文的病毒株序列。”
“比对中——匹配到了。基因序列和四十年前冷冻保存的苏联出血热毒株高度同源。原始样本存储于前苏联鄂木斯克病毒学研究所,1979年封存。1985年研究所关闭,样本去向不明。1992年序列首次出现在暗网生物黑客论坛,上传者IP——S市生物制品研究所。”
又是那个研究所。三十年前。零号供体失踪的同一年,苏联解体后第三年。那个研究所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基因灭绝威胁论只是第一步。”陶光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枯涩得像砂纸在磨,“假论文制造公共卫生恐慌。等各国疾控中心开始调查,灰海内部会有人匿名向WHO提供病毒样本——不是真病毒,是从南极古菌里提取的假病毒。表面蛋白和真出血热病毒一样,内部没有核酸。不能复制,不能致病,但会在抗体检测中显示阳性。一旦全球血清流行病学调查发现东亚人群广泛存在针对该病毒的抗体——”
“他们就会说,基因灭绝不是可能,是已经发生了。唯一解药就是生命回响数据库里的基因数据。只有掌握全部易感人群基因图谱,才能开发针对性疫苗。”
“终极骗局。不是骗钱,是骗全世界的公共卫生系统。灰海在这场骗局里的角色不是罪犯,是解药供应商。”
诺亚紧跟着切入:“叶诤——假论文已被七个国家CDC自动抓取,进入内部情报通报系统。不立刻逆转,四到六小时内引发全球公共卫生响应。S市作为数据库标记的‘高密度易感人群集中地’,会被列为第一个封锁目标。”
叶诤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地下一层入口就在走廊尽头,那道门禁——基因锁。他的线粒体DNA就是钥匙。他握紧兜里的门禁卡,朝那个方向走去。
“诺亚,启动患者生物银行计划。”
“已在构建。以真膳基金全部补偿金为资本,建立全球首个完全公开透明的患者医疗数据银行。所有数据从生命回响数据库反向抽取,脱敏后上链存储。同时反向入侵假论文发布系统,用生命回响真实数据生成真正的全球流感易感性研究报告,替换假论文。WHO投稿接口已被接管。”
“已下载的假论文。”
“注入自毁协议。PDF打开五秒后自动替换为真实数据报告和灰海骗局揭露书。”
“零号供体那边。”
“端粒输注还在进行。基因转移手术准备——我拦截了手术室门禁控制系统,门锁了。他们进不去。但撑不了太久。”
走廊尽头,基因锁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蓝光。叶诤站在它面前,抬起右手。扫描光束划过掌心,冰凉的触感顺手腕窜上脊椎。蓝光变绿。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下沉的螺旋楼梯,通往地下一层。空气里弥漫着含氧量偏高的洁净空气,混着微弱电子设备蜂鸣和远处监护仪的滴答声。
那个小姑娘在下面。零号供体也在下面。三十年前失踪的基因学家,灰海的创始人,生命回响第零号条目。他的亲祖父。天使档案编号000。
叶诤踏上第一级台阶。
诺亚弹出最后一条系统提示。
“所有九条骗保线全部收束。累计涉案金额十七亿。万倍补偿已全部注入神豪基金。患者生物银行已建立。假论文已替换。基因灭绝骗局已曝光。零号供体无菌病房门禁已解锁。”
“隐藏成就达成:在骗局触发前四小时完成全球公共卫生威胁逆转。成就奖励:生命回响树——可查看你本人及所有受保护者被灰海数据库记录的完整生物信息,包括基因、病历、端粒、线粒体。可一键删除或匿名化任何数据条目。你的数据主权,永远在你手里。”
叶诤深吸一口洁净空气,朝螺旋楼梯深处走去。
身后,陶光远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不是移交文件,是一封发给H-0的加密消息。
“他来了。”
回复几乎瞬间弹出。三个字。
“我知道。”
陶光远摘下眼镜,折好放在键盘旁边。屏幕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他闭上眼,靠进椅背,像卸下了一个扛了太久的担子。
走廊里只剩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螺旋楼梯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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